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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沈砚不知何时，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星辰与智慧的眼眸，此刻依旧深不见底，却不再是以往的空茫或疲惫，
而是如同被秋水洗过一般，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洞彻一切的明亮与平静。
那是一种看透了宿命，近乎完成使命，再无遗憾的释然。
“阿砚！”
萧彻狂喜，声音却带着颤抖，他紧紧握住沈砚的手，“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沈砚并没有立刻看他，他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又似乎穿透了床顶的帐幔，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尽遥远的、属于未来的时空。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却又带着无尽悲凉与近乎圆满的弧度。
生命的流逝感已经达到了顶峰，意识的边界开始模糊、消散。
但他却在这极限的边缘，在心里，对着那个紧紧抓着他的手、满脸焦急与期盼的年轻帝王，无声地、用尽最后一点意念，轻轻说道：
“看，阿彻……”
“这是我……能为你铺就的……几乎全部的……路了……”
“这盛世蓝图的最后一角……我……”
他的眼神依旧明亮，仿佛倒映着未来海晏河清的壮丽景象，倒映着他呕心沥血描绘出的、那个几乎完成的盛世宏图。
然后，在那抹奇异而明亮的眸光达到最盛，仿佛下一刻就要如同燃尽的星辰般彻底熄灭之际——
【宿主生命值极不稳定，为完成任务进度，即将进入休眠状态......等待最终契机】
那股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温暖力量再次涌现，强行扼住了生命最后一丝气息的流逝，将一切都凝固在了这无限接近终点，却又终究未曾抵达的瞬间。
他眼中那璀璨到极致的光，没有熄灭，而是如同被冻结的火焰，凝固在了那片深沉的漆黑之中。
重新闭合上的眼帘，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未曾散去，复杂到极致的弧度。
那只被萧彻紧紧握住的手，依旧冰凉，却也不再变得更加冰冷，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
萧彻脸上的狂喜尚未褪去，就变成了惊恐与茫然。
他感受着掌心中那不再继续变冷、却也毫无生气的温度，看着沈砚仿佛陷入永恒沉睡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他是生是死。
“阿砚？”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轻声呼唤道。
没有任何回应，但那奇异的、凝固的生命迹象，却又与彻底的死亡截然不同。
太医被紧急召入，诊脉后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跪地回禀：
“陛下……沈先生他……脉象若有似无，微臣……微臣从未见过此等状况……似生非生，似死非死……”
启奏陛下......经过臣等仔细探查，发现沈先生的脉象若有似无，几乎难以察觉。
这种情况实在罕见异常，微臣等生平闻所未闻......既不像是活着，可似乎也并非已经死去......
萧彻的心沉了下去，却又在无尽的绝望中，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希冀。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沈砚并没有真的离他而去。
他没有死。
但他也……没有活。
他停留在了一步之遥的终点前，带着那未尽的百分之一，陷入了无人能解的沉眠。
萧彻缓缓俯下身，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