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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将沈砚留在了静心苑。
他本想让沈砚重新回到东暖阁。
可他无法将这样一个介于生死之间的沈砚移入宫中,那冰冷的宫墙会玷污他此刻近乎琉璃般的纯净。
他更怕宫中的喧嚣,会惊扰了这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苏醒可能。
静心苑被划为了禁地,除了萧彻、沈氏夫妇以及指定的太医,任何人不得擅入。
苑内保持着沈砚沉睡前的模样,一尘不染,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
那副染血的白玉棋盘被萧彻亲自擦拭干净,就放在沈砚床榻边的小几上,仿佛在等待下一局未尽的棋。
萧彻开始了他在养心殿与静心苑之间的往返。
他像一个虔诚的守夜人,每日处理完繁重的政务,无论多晚,必定会来到静心苑,在沈砚床前坐上至少一个时辰。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崩溃痛哭,也不再絮絮低语那些悔恨与告白。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握着沈砚那依旧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它,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有时,他会拿起一本书,轻声念给沈砚听,有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砚沉睡的容颜,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看到其下被冻结的灵魂。
太医们对此等奇症束手无策,只能用最名贵的药材吊着那具身体最基本的生机。
林氏终日以泪洗面,原本丰润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
沈擎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他沉默地承担着一切,安排仆役,接待御医,将悲伤死死压在心底。
这日,萧彻下朝较早,来到静心苑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棂,为室内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像往常一样,在床沿坐下,自然地握住了沈砚的手。
“阿砚,”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平和,
“今日朝会上,赵云峥从漠南递来了第一份军报。
都督府的选址已经定了,就在你地图上标注的那个水草丰美之地。
第一批匈奴子弟,下月便能抵达京城……”
他絮絮地说着,从漠南的进展,说到漕运海运的试行,再到官学推广中遇到的趣事。
他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沉睡不醒的病人,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倾听一切的挚友,一个可以分享所有成就与烦恼的伙伴。
他固执地相信,沈砚能听到。
“……那些老臣,起初还对你的策略颇有微词,如今见到成效,一个个都哑口无言了。”
萧彻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骄傲,也带着无尽的酸楚,
“你看,你为我铺的路,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内侍监小心翼翼地在门外禀报:“陛下,寒潭司指挥使顾清风求见,说……有沈先生之物需当面呈交陛下。”
萧彻眉头微蹙。
顾清风若无要事,绝不会轻易前来,更别提是带着“沈先生之物”。
“宣。”
顾清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一身玄衣,气质冷冽如刀。
他先向萧彻行了礼,目光快速扫过床榻上沉睡的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敬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陛下,”顾清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密封得极其严实的厚厚卷宗,双手呈上,
“这是数日前,大人陷入最后沉睡前,秘密交给微臣的,他嘱托微臣,待……待陛下心伤平复后,再呈上。”
萧彻的心猛地一缩。
“数日前”、“最后沉睡前”、“心伤平复”……
这几个词串联起来,让他瞬间明白,沈砚早已料到了自己的结局,甚至……料到了他此刻的悲痛!
他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卷宗,入手沉重,可见内容之多。
火漆上盖着的,是沈砚私人的小印,一枚精巧的砚台形状。
“他……还说了什么?”萧彻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清风垂下眼帘:“大人当时神色异常平静,只说了这一句,他说,此物关系重大,须待陛下心境宁和时,方能阅览,方能……做出最理智的决断。”
理智的决断?
萧彻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火漆,仿佛能感受到沈砚留下最后一笔时的决绝。
他挥退了顾清风,室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的光线渐渐收拢,室内暗了下来。萧彻没有立刻点燃灯火,他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拆开了火漆。
卷宗展开,开篇一行清隽却略显虚浮的字迹,便刺痛了他的眼睛——
《论海军建设与远洋贸易开拓方略》
海军?远洋贸易?
萧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