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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二十七年的春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南三所的窗棂,洗去了去冬的肃杀,却也带来了料峭寒意。
暖阁内,药香与微潮的空气混合。
沈砚披着件稍厚的春衫,外面还罩了件狐裘,靠在临窗的软榻上。
他面色依旧苍白,十八岁的青年,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然而,他那双看向窗外的眸子,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甚至更添了几分洞悉世事的沉静。
他并未回国公府。
自琼华阁事件后,皇帝便下了旨意,言其“救主有功,伤势沉重,不宜挪动”,特许他在南三所静养,一应太医药物皆由宫中直接供给。
这既是天大的恩宠,也是一重无形的禁锢。
皇帝要将这枚因救驾而愈发重要的“棋子”,放在眼皮底下,既显恩遇,也便掌控。
而萧彻,更是近乎固执地坚持,只有将沈砚留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卫国公沈擎与夫人林氏虽忧心儿子,但圣意难违,更明白宫中太医终究比府里强些,也只能时常入宫探视。
此刻,沈砚手中书卷未展,心神沉入识海。
【治国辅臣系统】界面流光微转。
主线任务「辅佐萧彻,登临帝位」下方,【人才检索(初级)】的图标正微弱闪烁。
这是在他身体稍微稳定后,系统解锁的新能力。
萧彻根基尚浅,如今虽因毒酒事件赢得了父皇更多的关注和沈家的明确支持,但在朝堂上,真正能用的、尤其是擅长隐秘事务的心腹,几乎为零。
大皇子萧铭敢在宫宴上公然下毒,固然嚣张,也因其势力盘根错节,有恃无恐。
“检索关键词:不得志,精通刑狱律法或信息梳理,对现状不满,位于京城。”沈砚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光幕上数据流飞快滚动,片刻后,锁定了一个名字和信息框:
【顾清风,年二十三,原京兆府刑名书吏,因秉公处理一桩涉及权贵子弟的案子被上官构陷,革职在家已近一年。精通律法,记忆力超群,善于从繁杂信息中提炼关键。其父曾为边军小校,战死,家道中落,对权贵及官场腐朽现状深怀不满。】
沈砚心中一动,就是他了。
一个被排挤、有能力、有冤屈、有动机的年轻人,正是最容易被打动,也最容易培养成心腹的人选。
他退出系统,轻轻咳了几声,肺腑间传来熟悉的隐痛。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手帕掩住唇,放下时,雪白的绢子上已染上一抹刺目的嫣红。
他迅速将手帕收起,抬眼看向刚下朝回来的萧彻。
萧彻身上还带着屋外的湿气,十六岁的少年,身形抽长,已初具青年轮廓,眉宇间的青涩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益沉稳的气度。
他先是自然地走到炭盆边,驱散了些许寒意,才走到榻边,伸手极其自然地探了探沈砚的额头,感受到那低于常人的体温,眉头微蹙:
“今日感觉如何?手怎么还是这样凉?”
这动作他已做得无比熟稔。
“好多了。”
沈砚微微一笑,将那只冰凉的手缩回袖中,“陛下今日在朝上,可有要事?”
萧彻在他身旁坐下,接过内侍奉上的热茶捧在手中:
“嗯。还是漕运的事。三年前我奏陈的‘河海并行、银粮兼通’之策,父皇虽认可,然推行缓慢,尤以运河积弊最深。今春水位偏低,加之漕政冗费、人浮于事,北运依旧迟滞。大哥和三哥的人正为此争执,都想拿下今年清淤督运的实差。”
沈砚立刻明了。
大战略由萧彻奠定,展现了其长远的眼光,但旧有利益格局和执行力低下仍是顽疾。
眼下,谁能解决这执行的“最后一里路”,谁就能在父皇心中加分。
“国策方向已明,关键在于如何破局执行。”
沈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他们争的是督办权位与其中利益,我们不妨直指核心,献上能立刻见效的‘办事之法’。”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我翻阅前朝水务笔记,见有些清理河工、激励役夫的具体记载,或可提炼为‘分段承包、限期疏浚’与‘以绩定赏、钱粮即时’之策。”
“将淤塞河段划区,招募沿河贫民以工代赈,按完成土方量即时结算钱粮;对漕船实行‘联保速运’,提前抵达者可获额外抽成;在关键闸口设统一调度之所,减少推诿等候。”
“此乃具体之术,不涉权柄更迭,却能切中时弊,显务实之能。”
这些源自系统知识库的具体管理优化方案,正是对萧彻宏大战略的有力补充,能解决眼下最急迫的效率问题。
萧彻眼眸一亮,这确实是能立刻见到成效、且能彰显他务实作风的办法。
但他随即担忧地看着沈砚:“你如今需要静养,不必为这些具体琐事劳神……”
“我没事。”
沈砚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思虑这些具体条陈,反而能让精神有所寄托。 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萧彻,意有所指,“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处的争斗交给他们,有些事,需要在暗处先行一步。”
他示意萧彻附耳过来,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顾清风的情况和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此人可用。他熟悉京城三教九流,又通刑名,是构建我们自己‘耳目’的合适人选。殿下需亲自去见他一趟,以示诚意。”沈砚最后说道,气息因说了较长的话而略显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萧彻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明白沈砚的苦心,这是在为他铺路,甚至不惜损耗自身。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沈砚冰凉的手腕,感受到那纤细腕骨下微弱的脉搏,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我去。但你答应我,不许再劳心,好好吃药休息。”
他的掌心滚烫,热度透过皮肤传来。沈砚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挣脱。
两日后,雨歇云未散。
萧彻微服,只带了两名心腹护卫,按照沈砚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城南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
敲开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