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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是在一阵尖锐的肺痛和喉咙的腥甜感中恢复意识的。
沉重,身体像被碾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酸软无力。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织金帐顶,属于南三所,属于萧彻寝殿的气息包裹着他。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引来一阵虚弱的眩晕。
“阿砚?”
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沈砚艰难地偏过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萧彻就坐在榻边的脚踏上,身子前倾,原本清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下颌甚至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是守了许久未曾合眼。
“水……”沈砚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干涩得厉害。
萧彻几乎是瞬间弹起,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圆凳。
他冲到桌边,手微微发着抖,倒了一杯温水,又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托起沈砚的后颈,将杯沿凑到他唇边。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活气。
沈砚小口啜饮着,目光却落在萧彻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藏的惊悸上。
他喝完水,萧彻却并未立刻放开他,那只托着他后颈的手,依旧稳固,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快去传太医!”萧彻一连声地吩咐,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没事了……”沈砚缓过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尽管这个笑容苍白得毫无说服力,“就是……没什么力气。”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身体内部。
那杯毒酒带来的灼痛和撕裂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底的虚弱,仿佛生命力被抽空了大半。
但奇妙的是,他的头脑却异常清明,思绪转动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捷、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掌心那颗朱砂痣正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暖意,丝丝缕缕地滋养着他残破的身体——
那是【初级毒素抵抗】被动技能在持续生效,也是系统与他灵魂绑定后的外在体现。
太医很快被请来,仔细诊脉后,脸上露出如释重重负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殿下,沈世子脉象虚弱,虽毒素已清,但根基有损,需长期静养,切忌劳心劳力,尤其畏寒,今后需格外注意。”
“畏寒……”萧彻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沈砚苍白的脸上,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记得从前冬日,沈砚是最不怕冷的,还总笑他像个冰坨子。
太医退下开方,寝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是赤焰砂,”
沈砚靠在软枕上,声音低缓却清晰,他必须给萧彻一个合理的解释,“西域奇毒,遇热而发,毒性猛烈。”
他省略了系统警示的部分,只说自己曾在一本杂书上见过类似记载,察觉杯壁异样温热,才起了疑心。
萧彻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果然是他!”
沈砚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
“酒杯估计已经被处理了,倒酒的那个西域胡姬,想必也找不到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彻,“线索断了。”
这一切,在他昏迷期间,系统已通过某种信息流让他知晓。
他醒来,不仅是身体的苏醒,更是带着对局势更清醒的认知。
萧彻沉默下来,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他并非不懂这宫中的伎俩,只是当这伎俩差点夺走沈砚性命时,那冰冷的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沈砚放在锦被外冰凉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少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是谁。”萧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从此,不一样了。”
这不是一句气话,而是一个宣言。
那个习惯于隐忍、退让的七皇子,在挚友为他饮下毒酒的瞬间,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必须亮出爪牙,去争夺,去守护的竞争者。
沈砚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微动。
他看到了萧彻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与后怕,也看到了那之下破土而出的冷酷与决绝。
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低声道:“嗯。”
一个字,无需多言,已是全部的认同与支持。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皇帝驾到。
永熙帝迈步而入,龙袍常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先在萧彻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未整理的衣袍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醒来的沈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