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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那柄匕首造成的创口虽然经过了初步处理，但不断渗出的乌黑色血液，依旧昭示着那毒药的霸道与凶残。
云芷萝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却又怕惊扰了他。
“清缊……你醒醒……你看看我……”
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周清缊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桃花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死灰，黯淡无光。
他看到云芷萝泪流满面的脸，嘴角艰难地向上扯了扯。
却因为力气不济，只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傻……丫头……哭什么……”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小爷我……我这辈子……值了……”
“清缊，你别说话！”云芷萝泣不成声，紧紧握住他的手，脑子里不断调动金手指给他扫描。
可金手指仍然不断重复【检验到目标任务毒性太深，无力回天。】
周清缊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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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为我难过……我大仇得报……爹娘……他们也终于……沉冤得雪……”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息，嘴角溢出一丝黑红的血沫。
云芷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这前半辈子……都活在仇恨和……谋划里……”周清缊的目光望向虚空，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不记得了吗？李家村......我也……也害死过不少……无辜的生命……仔细想想……只有在……云记食铺……插科打诨的日子……才是……我这短暂一生中……最……最快乐的时光……”
他的目光缓缓转回，落在云芷萝脸上，那黯淡的眼神中，竟又泛起了一丝往日的戏谑与温柔。
“从前……我老是让你……嫁给我……你……你总是不答应……现在好了……萧砚卿那小子……连……连情敌都没有了……他……他得开心死了吧……呵呵……”
云芷萝再也忍不住，伏在他的床边，失声痛哭。
“芷萝……”
周清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冰凉的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手指。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也变得更加微弱，“别……别为我……不值得的人……流太多眼泪……”
“能……能不能……亲我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云芷萝含着泪，重重地点头。
她俯下身，在他冰冷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周清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足而虚弱的笑容，眼中最后的光彩，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凝视着她，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息，在她耳边轻声叹道：
“早知道……该……该先骗你……私奔的……”
话音未落，他那只无力垂落的手，轻轻滑落。
那双风情万种的眼，永远地闭上了。
“清缊——！”
云芷萝凄厉的哭喊声，撕裂了太医院压抑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