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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丝寒意都裹挟着浓重的悲伤，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芷萝伏在床榻边，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不止。
就在云芷萝的意识几乎要被悲痛吞噬之际，一股莫名的、近乎缥缈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
这气息不似活人，却也并非死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与威严。
“痴儿，他既已尘缘了却，何苦强留？”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静室内响起，仿佛从亘古传来，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云芷萝猛地抬起泪水模糊的脸，只见床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面容清瘦，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随时会乘风归去的虚幻之感。
“你……你是谁？”
云芷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心中却陡然升起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希冀。
这老者出现的时机太过诡异，他身上那股非同寻常的气度，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周清缊口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神算子。
老者并未直接回答，目光落在周清缊平静无波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既有痛惜，亦有释然。
“老夫此来，只为带劣徒归山。无论生死，他终究是我门下之人。”
“归山？”
云芷萝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扑了过去，抓住老者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前辈！他……清缊他……他还有救吗？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
她想起周清缊曾说过，他师父神算子有通天彻地之能，或许，或许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金手指那句【检验到目标任务毒性太深，无力回天。】或许只是针对她目前的能力而言！
神算子垂眸看着她被泪水浸透的脸庞，以及那双重新燃起渴望的琥珀色猫眼，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却并未将话说死，只是微微侧身，对着云芷萝郑重地作了一个揖。
“姑娘大恩，老夫替劣徒谢过。他体内的寒毒若非姑娘出手，早已侵蚀心脉，即便此次大仇得报，亦不过是苟延残喘，多受几年折磨罢了。”
这番话，既像是解释，又像是安慰，却更让云芷萝的心七上八下。
他没有直接说能救，也没有说不能救！
不等云芷萝再追问，神算子袍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推开。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周清缊的身体横抱起来。
“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姑娘，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神算子的身影连同他怀中的周清缊，便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凭空消失在静室之内，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缥缈气息，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清缊……”云芷萝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希望陡然升起，又被更大的不确定性包裹。神算子带走了他，是生是死，仍是一个未解的谜团。
但至少，不再是方才那般令人绝望的死寂。
她瘫坐在地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她不知道周清缊的命运将会如何，但神算子最后那句“后会有期”，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窥见了一丝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姑娘！云姑娘！”是风临焦急的声音，“九殿下那边……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