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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
“等命令。”
“谁的命令？”
她未答，只望向海面。
风平浪静，天水相接，边界模糊。
她转身步入船舱，从箱底取出一张白纸铺于桌上，执炭笔，开始绘制船体内部结构图。
不是现在的模样。
而是前世冷宫残卷中所见的一种深海潜具——设有压舱阀、双层密封门、手动螺旋桨。
她一笔一画，手稳如石。
画至中途，忽而停笔。
不能画太细。现在还不能让人知晓。
她撕碎图纸，揉成一团，投入烛火。
火焰腾起，纸团焦黑蜷曲。
她起身，走出舱门，登上了望台。
顾昀舟正与巴图鲁核对清单，两人头靠头，低语交谈。她听不清内容，只见巴图鲁忽然抬头，朝她望来。
她未回避目光。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
这艘船，已经准备好了。
差的，只是必须出发的理由。
她从高处缓步而下，脚步轻悄。
回到仓库，她最后一次检查所有箱柜。每一具皆贴火漆印，编号清晰。她以指腹逐个摩挲那些数字，确认无误。
随后取出一只小陶瓶，倾出几粒黑药丸，收入皮囊。
此为抗压之药，前世远洋死士所用，可延缓人体在高压下的崩解。她不言来源，亦不解释用途。
她只默念：千丈之下，不容侥幸。
夕阳西斜，顾昀舟离去。他步履微晃，显然疲惫至极。临行前回头高喊：“你要的东西我都弄来了！若还缺什么，明早前我也能补上！”
她立于跳板尽头，轻轻颔首。
巴图鲁仍留在船上，率人继续加固帆索。他攀上主桅，动作熟练，逐一查验绳结。风鼓起衣袍，猎猎作响。
凌惊鸿坐在舱门前的小凳上，静静望着他们忙碌。
无人多言，也无人问去向。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趟，不是巡海，不是查案，也不是押货。
是要深入海眼，触碰一件本不该被触碰之物。
夜幕降临，她下令熄灯闭舱，全船戒严。
她独自走入底舱，在最里侧的木柜前停下。开启暗格，取出那枚铜片，置于掌心。
依旧冰冷。
她凝视良久，重新贴回胸口。
然后起身，走向甲板。
风更烈了。远处海面泛着碎光，宛如无数睁开的眼睛。
她立于船头，遥望漆黑的海平线。
船队明日集结。
只待她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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