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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短暂洒落，转瞬又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凌惊鸿脸上水珠未干，转身回屋，褪下素色衣裳，换上一件靛蓝布衫，发丝用木簪随意挽起。她没有唤人跟随，只看了云珠一眼。
云珠立刻会意，迅速将两个馒头塞进袖中，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们从宫中偏门出，穿过东六宫后的小径。昨夜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踩一脚便溅起泥水。凌惊鸿走得不疾不徐，每一步却沉稳有力。
顾府在城西，离皇宫不远。她到时，顾昀舟正躺在前院藤椅上嗑瓜子，脚边堆满瓜子壳。他穿着旧绸袍，领口歪斜，手里摇着一柄破蒲扇，神情懒散。
“表妹？”他抬头见是凌惊鸿，险些从椅子上滚下来，“你这身打扮……是要去菜市卖菜？”
凌惊鸿不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入堂屋，坐上主位。云珠站在门口，悄悄掏出油纸包，咬了一口馒头。
“别装了。”她开口道，“苏妃已经开始动手了。她拉拢魏渊的人，买通小官，在我头上安了个‘妖言惑众’的罪名。你以为这事跟你无关？”
顾昀舟停下扇子：“我是闲散皇亲，从不管政事，能惹什么麻烦？”
“你是凌家的亲戚。”她直视着他，“苏妃若掌权，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与我有关之人。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举报你去年以内务府名义，在赌坊欠下五千两银子？”
顾昀舟脸色骤变。
“我没借！”他猛地站起身。
“可账本上写的是你。”凌惊鸿语气平静，“苏妃不在乎真相，她只想要借口。你挡她的路，就得倒。”
顾昀舟咽了咽口水，缓缓坐下，手中的扇子也不再摇动。
凌惊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记着几件事：某日，魏府门客张禄与苏妃心腹女官在醉仙楼密会；某日，工部小吏陈奎收了三百两银子，次日在朝会上声称北海有邪物作祟。
“这些我都查清了。”她说，“我不需要你出面作证，也不会让你得罪人。你只需——‘不小心’说出去就行。”
顾昀舟皱眉：“怎么个不小心法？”
“你常去清音阁打牌，那些官员子弟也都去。你故意输钱，输得多，被人问起，就说：‘老子倒霉，听说某大人收了魏府三百两，就为骂一句凌家小姐，我才明白，嘴皮子比金子还值钱。’”
顾昀舟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这是让我当个输钱发牢骚的纨绔？”
“你本来就是。”凌惊鸿起身，“只要你开了这个头，自然会有人接着查。那些正直的官员最恨暗地操作，他们不傻，只是缺个线索。”
顾昀舟沉默片刻，抓起桌上的瓜子壳往空中一扬：“行！我干！我也早看不惯那些假正经的嘴脸了！”
凌惊鸿点头，转身离去。云珠赶紧跟上，边走边问：“小姐，接下来去哪儿？”
“去人多的地方。”她说。
当晚，顾昀舟来到清音阁。他连输三把，最后一把干脆掀了桌子，高声道：“我认栽！你们一个个表面正经，背地里谁知道收了谁的钱？听说有人拿三百两就敢骂宗室女子，我这点输赢算什么？”
旁边一位御史之子立刻追问细节。顾昀舟嘴上说着“别问了”，话却已传开。消息如风般扩散。
与此同时，凌惊鸿带着云珠来到南市集。
她们先走到药铺前。云珠早已演练多次，一到地方便蹲在地上低声啜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周围人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