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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个子凑上前,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这……是真的?”
“你以为军档能随便写?”长官合上册子,又走向另一排架子,“你们还问火器的事?”
“听说他提过新铳管设计。”补丁裤少年跟过去。
长官从箱底翻出一份薄纸记录,纸角焦黑,像是曾被火燎过。他展开一看:“火器监试录,嘉靖三十九年冬。新型铳管试射三次,首次炸膛,损铳两支;二次改进,成功击发百步穿靶;主提者:张。附注:此型后列装鸳鸯阵左翼队。”
“主提者……是姓张?”瘦个子低声问。
“当时军中姓张的军官不少。”长官语气平静,“可敢拿命去试铳的,只有一个。”
补丁裤少年伸手想摸那页纸,又缩回手。他看着那行“主提者:张”,喉咙动了动。
“还有别的吗?”他问。
长官转身,在墙角一个矮柜里摸索片刻,抽出一张折叠图纸。打开后铺在桌上,边缘已有破损,但中央阵型标记清晰可见:八人一组,前后错位,左右呼应,前端持盾矛,后列配火铳。
“这是什么?”瘦个子问。
“战地布防草图。”长官指着一角,“你看这标记方式——盾手与铳手间距七尺,换位路线画成弧线。这不是纸上画的,是实战踩出来的。现在你们练的鸳鸯阵,就是从这改的。”
补丁裤少年蹲下身,手指沿着线条移动。他认得这个阵法,每日操练,早已熟记于心。可他知道,这套打法不是凭空来的。教头说过,是前人用血换的经验。
“这张图……谁画的?”他问。
“没人署名。”长官说,“但能画出这种细节的,只有亲自带兵冲过阵的人。普通文书官,画不出这种东西。”
屋内安静下来。油灯闪了几下,灯芯爆出一点火星。灰尘仍在光柱里浮游。
瘦个子忽然开口:“可万一……这些也是后来补的?名字能抄,印也能仿,谁能证明是他?”
长官没生气,也没反驳。他走到门边,从门后一块松动的砖下抽出一封信封,已经发黄变脆。他打开,取出半页残纸,递过去。
“这是当年南溪战后,巡抚衙门发来的急件。上面写着:‘据报,南溪火攻系由带队千户张定远策划实施,火烧敌船二十七条,夺回粮三百石,民皆称便。’下面有巡抚签押。”
补丁裤少年接过纸,看得仔细。字迹工整,印章完整,日期与名册一致。
“这封信本不该留。”长官收回信,重新藏好,“按例该归档销毁。可当年管事的老文书觉得重要,偷偷留了一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瘦个子问。
“因为他见过张定远。”长官淡淡地说,“也见过战后抬回来的尸体。四十七个,全是年轻人。他不想让这些人白死。”
补丁裤少年站起身,走到木架前,伸手抽出另一本册子。是火器损耗登记,翻到某页,赫然写着:“嘉靖三十九年腊月十六,试铳炸膛,伤员一名,左手小指截除。经手医官:赵。”
他记得老兵说过——炸第二次,他左手小指没了。
“这些……”他声音低下去,“够了吗?”
没人回答。瘦个子低头翻着那份布防图,手指停在某个角落。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铅笔痕,像是匆忙写下又用力抹去,但仍能看出两个字的轮廓:**定远**。
他没说话,把图轻轻放回桌上。
长官看了看三人,转身吹熄油灯。黑暗瞬间吞没房间,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天光。他打开门,冷风灌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证据在这儿。”他说,“能不能信,看你们自己。”
补丁裤少年没动。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张纸,指节发白。瘦个子深吸一口气,把图纸重新叠好,放回原处。两人谁也没说话。
门外天光渐亮,营中开始响起操练哨声。远处传来士兵列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补丁裤少年最终转身,把所有资料小心收进怀里。他走出门,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旧屋子。
然后,他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