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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吃着饭,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田中次郎不在食堂里,王二麻子却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正和一个日军士兵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朝他这边看一眼。陆沉舟心中一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同时将手中的纸团悄悄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纸团上的字迹很潦草,是老面的笔迹:“王二麻子近期频繁向特高课汇报情况,需格外小心。根据地急需火炮瞄准系统数据,尽快设法获取。”
陆沉舟心中了然。王二麻子果然靠不住,他不仅没有被利益诱惑,反而成了特高课的眼线。看来以后要更加提防他,不能再让他发现任何异常。而瞄准系统的数据,正是他接下来要重点突破的目标。
吃完饭后,陆沉舟正准备离开食堂,王二麻子突然站起身,朝着他走了过来。“陈工程师,等一下!”
陆沉舟心中一凛,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王班长,有事吗?”他刻意称呼王二麻子的军衔,语气恭敬。
王二麻子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陈工程师,我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说的那个改进方案,真的能提高炮管的散热效率吗?我听兄弟们说,这新型火炮可厉害了,以后打仗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陆沉舟心中冷笑,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当然是真的,王班长。”他说道,“实验结果已经试探了,冷却效率提升了三成,这对新型火炮的性能提升有很大帮助。不过这些都是技术上的东西,王班长可能不太懂。”
王二麻子脸上的笑容更加不自然了,他搓了搓手,说道:“是是是,我一个粗人,确实不懂这些技术。就是好奇,随便问问。陈工程师,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说完,王二麻子转身快步离开了食堂,像是在逃避什么。陆沉舟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王二麻子的试探越来越明显,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回到核心车间,陆沉舟的心情有些沉重。王二麻子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他必须尽快获取瞄准系统的数据,同时想办法除掉这个隐患,或者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下午,陆沉舟以优化冷却系统与瞄准系统的协同性为由,向松本提出要近距离观察瞄准镜的请求。松本有些犹豫,毕竟瞄准系统是核心机密,但在陆沉舟的坚持下,再加上山本雄一之前的吩咐,松本最终还是同意了,但要求他必须在自己的陪同下进行,而且不能触碰瞄准镜。
陆沉舟跟着松本来到火炮旁,近距离观察着那台光学瞄准镜。瞄准镜的镜片晶莹剔透,透过镜片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目标。他注意到瞄准镜的调节旋钮上有三个刻度盘,分别标注着距离、风速和高度修正值。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刻度盘上的数值,将这些数据牢牢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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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站在一旁,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陆沉舟没有触碰瞄准镜,只是仔细观察着,时不时提出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松本都一一作了回答。
就在陆沉舟准备进一步询问瞄准镜的精度参数时,核心车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
警报声尖锐刺耳,打破了车间里的平静。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松本脸色一变,说道:“不好!是火情警报!”
陆沉舟心中一紧,顺着松本的目光望去,只见车间西北角的废料堆方向冒出了滚滚浓烟,火光已经隐约可见。
“快!救火!”松本大喊一声,立刻组织工人们拿起灭火器,朝着废料堆跑去。
陆沉舟也跟着跑了过去。废料堆里堆放着大量的废钢材和废布料,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工人们拿着灭火器,对着火焰喷射,试图控制火势。
陆沉舟一边帮忙灭火,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注意到,火情发生的位置,正是他之前记下的监控死角。而且,火势的蔓延速度有些异常,不像是意外引发的火灾,更像是有人故意纵火。
难道是根据地的同志在外面接应?还是有其他的潜伏人员?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浓烟中一闪而过,朝着车间外面跑去。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和穿着,很像王二麻子!
陆沉舟心中一动,难道是王二麻子放的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破坏生产,还是为了嫁祸给别人?
火势越来越大,灭火器的效果有限。车间里的浓烟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陆沉舟感到一阵窒息,他咳嗽着,转身想找个通风的地方,却突然被一个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手臂被一根掉落的废钢材划伤了,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染红了衣袖。
“陈工程师,你没事吧?”松本跑了过来,想要扶他起来。
“我没事。”陆沉舟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火势太大了,我们先撤出去吧!”
就在这时,田中次郎带着一队日军士兵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神色:“所有人都不许动!谁是纵火犯?说!”
士兵们端着枪,将工人们包围起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陆沉舟心中一凛,知道田中次郎一定会借此机会大肆排查,甚至可能嫁祸给无辜的人。他的手臂还在流血,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除掉王二麻子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松本,低声说道:“松本先生,我刚才在浓烟中看到一个人影,很像看守仓库的王班长,他朝着车间外面跑去了。”
松本一愣,随即脸色一变:“你确定?”
“我不敢肯定,但身形和穿着都很像。”陆沉舟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像是在不确定。
松本立刻走到田中次郎面前,低声汇报了陆沉舟的话。田中次郎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陆沉舟,问道:“陈默工程师,你真的看到王二麻子了?”
“田中中佐,我只是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不敢百分之百确定。”陆沉舟说道,“但火灾发生时,王班长确实不在仓库里,我在食堂见过他,后来他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田中次郎冷哼一声,立刻命令道:“立刻去追捕王二麻子!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几名士兵立刻转身,朝着车间外面跑去。
陆沉舟看着士兵们的背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确定王二麻子是不是纵火犯,但至少可以借田中的手,让王二麻子陷入麻烦。如果王二麻子真的是纵火犯,那他必死无疑;如果不是,田中的怀疑也会让他日子不好过,至少能暂时牵制他的行动。
火势最终被控制住了,但核心车间的部分设备和材料被烧毁,损失不小。田中次郎在车间里进行了严密的排查,抓了几个有嫌疑的工人,严刑拷打,但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而王二麻子,自从火灾发生后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兵工署里。有人说他畏罪潜逃了,也有人说他被日军抓住秘密处决了。陆沉舟没有去打听王二麻子的下落,他知道,不管王二麻子的结局如何,这个隐患暂时算是解除了。
当天晚上,陆沉舟回到办公室,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算太深,但流了不少血,已经结痂。他看着伤口,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场火灾,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也帮他解决了王二麻子这个隐患。而且,火灾发生时,他手臂上的伤口,或许能成为他进一步获取山本雄一信任的筹码——一个为了保护兵工署财产而受伤的“忠诚”工程师,更容易得到敌人的信任。
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那张写满密码的纸条,上面记录着瞄准系统的部分数据。他将纸条藏进鞋底的暗袋里,然后拿出加密电报机的零件,开始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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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兵工署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岗哨传来偶尔的咳嗽声。陆沉舟坐在办公桌前,熟练地组装着电报机,指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将这些情报传递出去,根据地的同志们还在等着他的消息。
电报机组装完成后,陆沉舟戴上耳机,调整着频率。很快,耳机里传来了根据地的呼叫信号。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发送电报。
“夜隼呼叫雄鹰,夜隼呼叫雄鹰。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雄鹰收到,雄鹰收到。请讲,请讲。”
陆沉舟的手指在电报键上快速敲击着,将这几天搜集到的核心数据,用加密电报码一一发送出去。每一个字符,都承载着胜利的希望;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电报发送完毕后,陆沉舟立刻拆除了电报机,将零件藏回原处。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远处的炮楼里,探照灯的光柱依旧在来回扫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知道,这场潜伏之路还很长,危险依旧无处不在。田中次郎的监视、山本雄一的试探、未知的敌人、还有那台即将完成的新型火炮……每一个都可能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但他无所畏惧。他是潜伏在钢铁丛林里的夜隼,翅膀掠过冰冷的机床,爪下藏着足以燎原的星火。他的信仰滚烫,他的意志坚定,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这片被硝烟浸染的土地,撕开一道通往光明的裂缝。
明天,他将再次走进核心车间,继续他的战斗。而那台改进后的冷却装置,不仅是他获取信任的筹码,更是他接近最终目标的武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