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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情况怎么样？”秦风问。
“糟糕。”李医生摇头，“纳米毒素无法用常规方法清除，我只能用镇静剂让他们保持昏迷，减少痛苦。但有些人开始出现……变异。”
“变异？”
“他们的身体在主动适应毒素。”李医生打开医疗箱，取出一支试管，里面是银色的液体样本，“看，这是从伤员血液中提取的。纳米机器人在改变他们的细胞结构，试图将他们转化为……”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转化为新人类联盟那种存在。”
秦风看着试管里流动的银色，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不是战争，这是转化。敌人不想要他们的命，想要他们的忠诚——通过强行改造获得的忠诚。
“有阻止的方法吗？”
“高温可以暂时抑制，但需要持续的高温，伤员承受不了。”李医生叹气，“除非有某种频率的电磁脉冲能干扰纳米机器人的控制信号，但我们现在没有这种技术。”
频率干扰。秦风突然想到林默他们带走的设备，苏婉设计的那个病毒共鸣干扰器。
“如果……如果我们有新人类联盟的那种蓝色脉冲武器，能反向工程出干扰频率吗？”
李医生愣了下：“理论上可以。但我们需要样本，完整的、还能工作的武器。”
秦风望向小镇边缘那个正在扩张的银色区域。在那里，新人类联盟的士兵手持脉冲武器，像收割庄稼一样“处理”抵抗者。
要拿到样本，就必须有人冲进那片死亡区域，然后活着带武器回来。
这几乎是自杀任务。
“组织志愿者小队。”秦风对赵铁军说，“我需要五个最不怕死的人。”
“我去。”赵铁军立刻说。
“不，你留下指挥。”秦风看着他，“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是总指挥。”
赵铁军想反对，但秦风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那是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人的眼神。
“给我十五分钟准备。”秦风检查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大口径手枪，两把军刀，还有身上挂着的六颗手雷，“如果我成功了，你们会看到蓝色脉冲在空中炸开。如果没看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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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里，林默小队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障碍。
在穿过第三个岩石腔室后，前方的路被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封死了。门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在中央有一个复杂的符号阵列。
“需要密码。”苏婉扫描了门面，“材质未知，厚度至少半米。炸不开。”
小雨走到门前，盯着那些符号看。她的眼中，光点又开始旋转。“这不是密码……是基因锁。只有特定基因序列的人能打开。”
“谁的基因？”
小雨把手放在门上。瞬间，符号阵列亮起蓝色的光芒，扫过她的手掌。但门没有开，而是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中的人，所有人都认识。
周云。
但这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骄傲、冷酷的周云。影像中的他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岁，脸上有深深的疲惫，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钥匙’已经找到了。”周云的影像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我，大概率已经死了，或者变成了我不愿意成为的东西。”
影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病毒不是自然产物。‘普罗米修斯计划’建立在古代守护者的遗迹之上，我发现了他们的记录，知道了真相。但我犯了一个致命错误——我以为我能控制它。”
周云苦笑着：“我想利用‘播种者’的技术，让人类跳过漫长的进化过程，直接成为高等文明。我泄露病毒，建立‘磐石’，进行那些实验……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但我错了。‘播种者’不需要合作伙伴，他们只需要服从的工具。当我试图保留人类的自主意识时，他们标记我为叛逆者，开始转化我。”
影像中的周云扯开衣领，露出脖子。那里布满了银色的脉络，像电路一样延伸到皮肤之下。
“他们在重写我的身体和意识。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更痛苦的是，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在消失。所以我在完全失去自我之前，留下了这些信息。”
“门后的东西，是我从‘播种者’系统中窃取的核心数据，以及守护者遗产的真正使用方法。但打开它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守护者后裔的基因——那些光点选中的人就是后裔的转世或再造。”
小雨颤抖了一下。
“第二，自愿牺牲。因为开门的过程会释放强烈的能量，足以烧毁普通人的神经系统。开门者会死，或者变成植物人。”
影像最后，周云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明：“我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道歉。但道歉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我留下这个选择给你们：用一条命，换一个对抗‘播种者’的机会。或者转身离开，等待被筛选、被改造、被同化。”
影像消失了。金属门恢复原状，只留下那个复杂的符号阵列在微微发光。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他说的牺牲……”小七的声音在颤抖。
“我来。”小雨突然说，走向那扇门。
“不行！”林默一把拉住她，“你还只是个孩子！”
“但我已经是‘钥匙’了。”小雨挣脱他的手，眼神坚定，“那些光点选择我不是偶然。周云说我是守护者后裔……也许这就是我的使命。”
苏婉摇头：“小雨，牺牲不是使命。活着找到其他方法才是。”
“我们没时间找其他方法了。”小雨指向来路，“新人类联盟就在后面。而且秦风叔叔他们……我能感觉到，小镇那边的情况很糟糕。每耽误一分钟，就有更多人死去。”
她再次把手放在门上。这次，符号阵列亮起的不是蓝色，而是金色。
“我能打开它。”小雨闭上眼睛，“而且我不一定会死。那些光点在保护我，它们不会让我轻易死掉。因为我对他们还有用。”
林默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女孩。她不再是他几个月前从废墟里救出来的那个无助的孩子，而是一个承载着古老使命的存在。
“如果你要这么做，”林默最终说，“我们一起承担代价。我的病毒共生体体质或许能分担一部分冲击。”
“还有我。”小七走上前，“我的感知能力可以尝试引导能量流。”
苏婉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监控你们的生命体征，必要时切断连接。”
小雨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大人，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她的笑容很明亮：“谢谢你们。但这次……让我自己来。”
她把双手都按在门上，开始集中精神。符号阵列的金光越来越亮，整个山洞开始震动。岩壁上的壁画也在发光，那些古老战争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在岩壁上流动、重演。
门缓缓打开了。
不是向外开，而是向内融化，像水银一样流动着散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空间。
而在门完全打开的瞬间，一股金色的能量洪流奔涌而出，直接冲入小雨的身体。
女孩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睛睁大，瞳孔完全被金光填满。她张开嘴，发出的不是尖叫，而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回荡在整个山洞里：
“吾乃最后守护者之后裔，今以血脉为钥，启封先祖之遗志！”
林默想冲过去，但被能量场弹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雨漂浮起来，金色的纹路从她的皮肤下浮现，蔓延全身。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
小雨缓缓落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现在完全变成了金色，没有任何眼白。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神圣。
“我看到了。”她说，声音里有两个重叠的音调，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是古老而威严的，“守护者的一切，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失败，他们的希望。”
她转向林默：“你们要找的遗产不在这里。这里只是档案库。真正的武器……在南极。他们把它埋在了南极冰盖之下最深的地方，与那个沉没的遗迹在一起。”
“那我们白来了？”苏婉问。
“不。”小雨摇头，“这里有关键数据——如何安全接近那个武器，如何激活它，以及最重要的：如何不被它反噬。因为那个武器本质上是一种病毒的反制程序，它会无差别攻击所有携带病毒的生命，包括……我们。”
林默明白了：“所以我们需要这些数据来保护自己。”
“对。”小雨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开始褪色，“但我接收的数据太多了……我快撑不住了……”
她瘫倒下去，林默及时接住她。女孩在他怀中昏迷过去，呼吸微弱，但平稳。
金属门后的空间完全展现出来。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悬浮的水晶球，里面有无数的光点在流动。四周的墙壁上不是壁画，而是流动的数据流，显示着复杂的公式、结构图和星图。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样东西。
一把武器。
不是枪或剑，而是一个手套状的装置，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电路纹路，掌心位置有一个凹陷，大小正好能放下一颗……发光的晶体。
周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大厅的各个方向同时传来：
“欢迎来到最后的防线。手套是控制器，水晶球是数据库。但你们还缺一样东西——能量核心。它在南极，与武器在一起。”
“祝你们好运。如果你们成功了……替我看看，人类自己选择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声音消失了。
林默抱着昏迷的小雨，看着大厅里的这一切，知道他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
而在地下通道的另一端，新人类联盟的追兵，已经抵达了被打开的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