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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新曙光小镇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林默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越野车的后备箱里塞满了物资：两周的食物和水，燃料，医疗包，还有苏婉坚持要带的那些实验设备——便携式病毒共鸣探测器、样本采集器、以及一台勉强还能工作的数据分析终端。
“武器只带轻型的。”秦风把两把改装过的冲锋枪和几盒子弹递过来，“重火力你们用不上，反而会拖慢速度。”
林默接过枪，熟练地检查枪机。“镇上够用吗？”
“够。”秦风拍了拍身边摞起来的弹药箱，“赵铁军带来的军用储备还剩不少，加上我们自己生产的炸药，够给那些黑衣服的混蛋一个惊喜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更多。半年的并肩作战已经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秦风知道林默必须去，林默知道秦风一定会守住这里。
“七十二小时。”秦风重复了一遍约定，“超时我就不等了。”
“我们会回来。”林默说。
“最好是。”
另一边，苏婉正在和小雨做最后的准备。女孩换上了一套合身的户外服，背上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炭笔和素描本——这是她坚持要带的。
“路上如果感觉头晕或者不舒服，马上告诉我。”苏婉蹲下身，检查小雨的鞋带是否系紧，“不要硬撑，明白吗？”
小雨点头，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似乎在躲闪什么。
“怎么了？”苏婉察觉到了异常。
“出发前……我又画了一张。”小雨从背包里抽出素描本，翻开最新的一页。
纸上不再是复杂的机械结构或人脸，而是一个……生物。如果那能称为生物的话。它有着多节的身体，像昆虫但又不是，外壳上布满发光的纹路，头部是复杂的复眼结构，下方是某种管状的口器。
最诡异的是，这幅画的背景不是黑暗中的光点，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液体的腔室，周围连接着无数管状结构。
“这是我在梦里看见的地方。”小雨指着那个腔室，“我就在里面，漂浮着。周围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东西。”
苏婉感到后背发凉。她接过素描本，仔细研究那个生物的结构。“这不是地球生物。至少不是已知的任何进化路径上的产物。”
“它是活的。”小雨的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它的眼睛……有很多层，每一层都在看不同的东西。”
小七走过来，刚看到画就僵住了。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太阳穴：“这张画……它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就像那个生物的一部分意识附着在纸上。”
“这意味着什么？”林默走过来问。
“意味着小雨的梦不再是单向的信息接收。”苏婉站起身，神色凝重，“她在与信息的源头建立双向连接。那些‘播种者’或者他们创造的生物，可能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了。”
林默看向小雨：“你害怕吗？”
女孩咬着嘴唇，用力摇头：“不怕。因为……因为那些光点在保护我。我感觉得到，有两股力量在对抗，一股想要把我拉进去，另一股在把我往外推。”
“两股力量？”苏婉追问。
“嗯。一股冷冰冰的，就像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另一股……有点温暖，但是很悲伤。”小雨努力描述着，“悲伤的那股力量，好像在说‘快跑’。”
通讯器在这时响起，是外围岗哨的报告：“东南方向有动静！无人机观察到三个热源正在快速接近，速度……天哪，超过每小时八十公里！”
“他们提前行动了。”秦风立刻进入指挥状态，“所有人按计划就位！林默，你们该走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
林默拍了拍小雨的肩膀：“上车。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四人在晨曦微光中钻进越野车。引擎低吼着启动，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通往北方的崎岖道路。
秦风站在镇子入口处，看着车辆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拐弯处。然后他转身，对等待的防御队员们吼道：
“好了，该我们表演了。让他们看看，人类在被逼到墙角的时候，能咬下多大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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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破碎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林默驾驶，苏婉坐在副驾驶位，不断调试着手中的探测器。后座上，小七闭着眼睛专注感知，小雨则抱着素描本，不时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干扰信号强度在增强。”苏婉盯着探测器屏幕，“新人类联盟的广播频率覆盖了半径五十公里的范围。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搜索适格者。”
“能屏蔽吗？”林默问。
“暂时可以。我用小雨的频率特征调制了一个反相波，能抵消大部分影响。但前提是他们不加大功率。”
车开出去大约二十公里后，小七突然睁开眼睛：“右后方，两点钟方向，有追踪者。”
林默看了一眼后视镜，暂时没看到什么。“距离？”
“五公里，正在快速接近。”小七的表情变得紧张，“不是地面单位……是那个飞行器。它飞得很低，贴着树梢。”
苏婉调出车顶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果然，在黎明的天光背景下，一个菱形的黑色轮廓正无声地滑过森林上空，像一只搜寻猎物的猛禽。
“他们发现我们了。”林默踩下油门，越野车在坑洼的路面上加速，“小七，能感觉到他们的意图吗？”
小七再次闭上眼睛，几秒后脸色发白：“他们……在评估。评估我们的价值等级。领队者的意识里有一个……清单。小雨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你排在第二位，苏婉姐第三，我第四。”
“价值标准是什么？”
“进化潜力和知识储备。”小七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痛苦，“他们能看到我们体内的病毒活跃度，能看到我们大脑中的信息密度。小雨的价值最高，因为她连接着‘知识库’。”
话音未落，越野车突然剧烈颠簸。不是路面原因，而是某种冲击波从后方袭来。
“抓紧！”林默猛打方向盘，车辆险险避开了第二道冲击波。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飞行器下方发射出蓝色的环状波纹，所过之处，树木的枝叶瞬间枯萎，像被抽干了生命力。
“生命能抽取武器。”苏婉快速分析着探测器数据，“他们在测试我们的抗性。”
第三道冲击波来得更快。这次林默来不及完全躲避，越野车的左侧后轮被波纹擦过。瞬间，轮胎橡胶老化、开裂，轮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左后轮爆了！”苏婉喊道。
林默死死握住方向盘，控制着失控的车辆滑行到路边的相对平坦处停下。“下车！拿重要设备！”
四人迅速跳出车外。就在他们离开车辆的下一秒，第四道冲击波直接命中越野车。整辆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老化，金属框架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堆废铁。
“进树林！”林默背起最重要的设备包，拉起小雨就跑。
森林提供了暂时的掩护。茂密的树冠挡住了飞行器的直接视线，但小七的感知告诉他们，追踪者没有放弃。
“他们降落了。”小七一边跑一边说，“下来了六个。不……八个。他们在分散包抄。”
苏婉查看手持探测器上的地形图：“前方三百米有一条河，水流很急。过河可能能甩掉他们。”
“河流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林默说，“但他们可能不会想到我们敢在急流中渡河。”
八分钟后，他们到达河边。这是一条宽度约二十米的山涧河流，水流湍急，撞击岩石发出轰鸣。对岸是更茂密的原始森林。
“我……我不会游泳。”小雨看着翻滚的河水，声音发颤。
“我带你。”林默从包里取出绳索，快速在自己和小雨腰间系好，“苏婉，小七，你们能行吗？”
苏婉点头，小七则看着河水，脸色有些苍白：“水流里有……情绪。愤怒、狂野。这条河有自己的‘性格’。”
“那就别惹它生气。”林默深吸一口气，“走！”
四人踏入冰冷的河水。水流立刻抓住他们的腿，试图将他们拖倒。林默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同时紧紧拉着小雨。河水淹到胸口时，冲击力变得巨大，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
就在他们到达河中央时，追兵到了。
六个黑色身影出现在对岸的河滩上，另外两个从下游包抄过来。他们举起手臂，掌心蓝光开始凝聚。
“快！”林默吼道。
但水流太急，速度根本提不起来。第一道蓝色光束射来，擦着苏婉的肩膀飞过，击中水面，瞬间蒸发出一个直径半米的空洞。
第二道光束瞄准的是小雨。
小七突然转身，张开双手。她没有发射什么能量，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向那些追兵输出一股强烈的情绪脉冲——不是攻击，而是混乱。
那是她在末世中积累的所有复杂情感：失去家人的悲伤，对未来的恐惧，对同伴的珍视，对压迫者的愤怒……这些情感混合成一股无法解析的洪流，直接冲入追兵的意识。
八个黑色身影同时僵住了。他们的动作出现混乱，有的甚至开始摇晃，像喝醉了一样。防护面罩下传出扭曲的电子音，那是系统在尝试处理无法理解的情感数据。
“趁现在！”林默抓住机会，半拖半抱地把小雨带过最后几米，爬上对岸的岩石。
苏婉和小七紧随其后。四人湿漉漉地瘫在河岸上，大口喘气。
对岸的追兵逐渐恢复，但已经失去了最佳射击角度。领队者似乎评估了一下形势，抬手做了个手势。八个身影没有尝试渡河，而是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