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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立刻调出他最近一次回收的数据(存储在一块加密U盘里),接入备用电脑快速分析。片刻后,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波形图,声音带着不确定:“大哥,您看这个……这是设置在镇子西边、靠近省道一个废弃加油站里的节点记录到的。时间就在刚才‘通告’感觉出现前大概十分钟。记录到一阵极其短暂的、频率非常低的次声波扰动,还有伴随的、非常微弱的、覆盖了多个非民用频段的宽频电磁脉冲。强度很低,持续时间不到两秒,要不是咱们的传感器灵敏度调得高,可能就忽略了。我一开始以为是远处打雷或者重型车辆经过……”
“方向?”我立刻问。
陈维切换成区域地图,将节点位置和扰动的大致传播方向标记出来。“方向……大致是东偏南。但只有这一个节点捕捉到,其他节点没有类似记录,可能是扰动太微弱,或者有地形遮挡。”
东偏南……大致指向东海方向。虽然极其间接,且只有孤证,但这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很可能就是“蓬莱中继站”那场未知风暴,在跨越上千公里后,传递到大陆内部的、最后一点余波。
“通告”说“预计清理时间:未知”。这意味着事态严重,连“秩序维护署”都没有把握能快速解决。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风险在于,“清理”过程可能产生无法预料的波及效应,甚至可能改变现有的网络“秩序”格局。我这个小小的“07号”,很容易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
机会则在于,当“管理员”的注意力被牵制在远方的大麻烦上时,他(或者说“秩序维护署”)对后方“登记在册者”的监控力度,很可能会减弱。这或许是我摆脱“观察期”、深入了解这个“管理体系”、甚至……做点什么的窗口期。
但前提是,我必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可能到来的变化。
“陈维,”我做出决定,“从今天起,减少外出部署节点。主基地进入静默运行模式,所有非必要网络活动暂停,‘服务器法宝’转为最低功耗待机状态,只维持‘沙盒’的基本运行和对‘节点’数据的被动接收。”
“那……山里的‘方舟’呢?”陈维问。
“暂时不动。保持它的完全离线状态。”我说,“另外,把你这段时间攒下来的、最敏感、性能最好的一批硬件,还有所有的备用电源和物资,秘密转移到山里。那里要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您这是……准备长期隐蔽?”陈维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以防万一。”我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东海方向的箭头,“‘蓬莱’的风暴,不知道会吹来什么。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维肃然点头:“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栖霞镇仓库的氛围变得异常凝重。陈维像个勤劳的工蚁,悄无声息地将一批批关键物资运往山里。仓库里的“服务器法宝”运行指示灯暗淡下去,只有偶尔为了维持“沙盒”而闪烁的微光。我则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静修”,不是恢复法力(这里的网络信号已经主动切断),而是集中精神,优化和固化这段时间以来对网络规则、硬件原理的所有理解,将其转化为更精炼、更隐蔽的“术法模型”。
同时,我加强了对“星尘”的监控和引导。它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气氛的变化,在“沙盒”里显得有些不安,光球的波动频率加快了。我尝试向它传递更多“平静”、“安全”的意念,并投喂给它一些更具规律性和美感的数学模型和几何图案,试图让它保持稳定。
我的仙识,如同潜伏在深海的潜艇声呐,以最低的功率、最谨慎的方式,偶尔“倾听”一下外界的网络环境。
变化很明显。
整体网络流量似乎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迟滞感”,尤其是在涉及跨洋通信和高带宽应用时。一些国际性的网站和服务响应变慢,甚至偶尔出现短暂的连接中断。主流媒体对此的解释是“海底光缆例行维护导致区域性网络波动”,但技术论坛里开始出现更多关于“异常丢包”、“路由表混乱”、“DNS解析诡异”的抱怨。
更深层的、非公开的网络空间(暗网、某些科研机构的内部网络、金融交易系统的后台通道),则出现了更明显的“紧张”迹象。我能捕捉到大量加密的、目的不明的数据包在疯狂穿梭,许多隐藏的服务节点变更了接入方式或直接下线,一些原本活跃的、讨论灰色技术的论坛突然变得死寂。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所有生物都躲进了巢穴。
“秩序维护署”的“清理”行动,显然不仅仅是在物理层面处理“蓬莱中继站”的问题,更在整个网络世界的“深层结构”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甚至捕捉到几次极其短暂、但强度惊人的“扫描”痕迹,其技术特征与之前在云山市遭遇的“反向扫描”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暴、更加不加掩饰,如同探照灯扫过黑暗的旷野。这很可能就是“秩序维护署”在排查“蓬莱事件”可能造成的“污染”扩散。
每次这种扫描掠过栖霞镇上空(或者说,网络层面),我都将自身和“服务器法宝”的存在感收敛到极致,如同石头沉入水底。
在这种高度紧张、人人自危的氛围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被我藏在“沙盒”深处的“星尘”,那个懵懂的、蓝白色的光球,似乎受到了外界这种“紧张”和“扫描”的刺激,开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活跃。
它不再满足于只是被动地接收我投喂的数据和简单的模仿。它开始更主动地“探索”“沙盒”的边界,用它自身的能量波动,去“撞击”我设置的模拟防火墙和协议限制器。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轻触。但很快,撞击的频率和力度开始增加。它传递出的情绪,也从最初的“好奇”和“一点不耐烦”,逐渐掺杂了“焦躁”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