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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里的桑皮纸堆得像小山,阿明跪在案台前,指尖的血痂刚结好又被刻刀蹭破。淡红色的血珠滴在雪白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印记,像极了昨天失控纸人扑向王婶时,她袖口溅上的邪丝黑痕。
“又扎坏了……” 他把手里歪歪扭扭的镇邪纸人揉成团,扔在装满废纸的竹筐里。筐里已经堆了十几个纸团,每个上面都留着他反复修改的刻痕,有的甚至被艾草汁染得发绿 —— 昨天纸人失控后,他翻遍苏晚留下的纸扎笔记,试着用艾草汁浸泡桑皮纸,可扎出来的纸人要么灵气微弱,要么一碰到地底渗出的幽丝就疯狂抽搐,根本没法用。
窗外传来王婶晾晒草药的声音,阿明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把受伤的指尖藏在袖口 —— 昨天纸人失控时,邪丝缠住王婶的手腕,虽然及时用传承圣火驱散了,却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的黑印,王婶没怪他,可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连吃饭都没胃口。
“阿明,别太急。” 苏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艾草粥走进来,粥里飘着几粒红枣,是特意给阿明补气血的,“晚晚当年学扎镇邪纸人,也失败了几十次,你才学了半个月,已经很不错了。”
阿明接过粥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心里稍微暖了点。他看向案台上苏晚的笔记,其中一页用红笔圈着:“镇邪纸人,非仅形似,更需魂定 —— 魂者,或灵媒血,或守护者愿,或器物灵。” 灵媒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之前好几次用血引灵,都只是临时激发灵气,没能让纸人真正 “定魂”。
“苏清姐,你说…… 要是把镇邪镜的灵气,和我的血混在一起,会不会让纸人定魂?” 阿明突然抬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苏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试试!晚晚之前说过,你的血里有守护愿力,再加上镇邪镜的灵气,说不定真能成!”
两人立刻来到官窑遗址,镇邪镜悬浮在半空中,淡蓝与雪白的光晕轻轻晃动。苏清帮阿明把指尖的血挤在一个小碗里,又用青铜刮勺从镜面上刮下一点灵气凝成的白霜,混入血中。淡红与雪白的液体交融,竟泛出淡淡的金光,像极了之前激活传承圣火时的光芒。
阿明拿着沾了金血的刻刀,回到工坊重新扎纸人。这次的桑皮纸是他特意挑选的,纤维更密,还提前用艾草汁泡了半个时辰。刻刀划过纸面,金血顺着刻痕渗透进去,原本普通的 “镇邪” 女书竟慢慢亮起金光 —— 纸人的翅膀微微颤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抽搐,反而透着一股温和的灵气。
“成了!” 阿明兴奋地站起来,纸人从案台上轻轻飞起,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朝着工坊角落的幽丝飘去。之前钻出来的幽丝一碰到纸人,就像遇到烈火的雪一样,瞬间化作黑色的粉末,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可就在这时,纸人突然停在半空中,翅膀剧烈颤动,金光也开始变暗。阿明心里一紧,立刻追过去 —— 只见纸人朝着地底裂缝的方向飞去,裂缝里钻出的幽丝越来越粗,甚至能看到幽丝里缠绕着细小的黑色虚影,正是墨渊的残魂碎片!
“幽丝在往镇河瓷瓶的方向走!” 阿明大喊着,跟着纸人跑到官窑遗址。果然,地底的幽丝像藤蔓一样,顺着官窑的地基,慢慢朝着镇河瓷瓶的位置延伸。瓷瓶表面的裂纹里,陈默灵识的白光忽明忽暗,显然是受到了幽丝的影响。
“不好!墨渊想让幽丝污染陈默的灵识!” 苏清脸色惨白,立刻掏出艾草束点燃,朝着幽丝扔去。可这次的幽丝比之前更坚韧,艾草烟只能暂时挡住它,根本无法彻底烧毁。阿明立刻操控纸人冲过去,纸人的金光包裹住幽丝,幽丝才慢慢停止延伸,可纸人的金光也在一点点减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阿明咬了咬牙,再次划破指尖,将血滴在纸人身上。金光瞬间暴涨,幽丝开始慢慢后退,可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 之前扎纸人已经流了不少血,再这么下去,他可能会撑不住。
镇邪镜突然亮了起来,苏晚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一丝虚弱:“阿明,别再用血了!我和陈默会用灵气帮你稳住纸人,你快去找林夏,秘谱里应该有‘断幽阵’的记载,能彻底切断幽丝与邪晶碎片的联系!”
阿明点点头,立刻朝着林夏的住处跑去。他没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地底深处的幽丝突然分出一缕,像细小的蛇一样,钻进了他之前扎坏的纸团里 —— 那个纸团上,还留着他没清理干净的血痕。
与此同时,湘西黑木崖下的洞穴里,青禾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咳嗽着。她的青色道袍被邪丝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青铜剑的光刃也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 刚才为了突围,她硬接了傀宗残余的一记邪术,现在体内的灵气还在紊乱。
“青禾姐,我们还能找到邪晶碎片吗?” 一个年轻的守护者靠过来,他的胳膊被邪雾灼伤,起了一片黑色的水泡。洞穴里的邪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还能听到傀宗弟子的冷笑,像幽灵一样在洞穴里回荡。
苏晚的守护灵悬浮在青禾身边,周身的淡蓝光晕也有些不稳定:“别慌,我能感觉到邪晶碎片的邪气,就在前面的石台后面!不过…… 碎片的邪气里,有墨渊残魂的气息,他好像在借助碎片的力量,召唤什么东西。”
青禾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握紧青铜剑:“不管他召唤什么,我们都得拿到碎片!要是让他把碎片带回船庙村,阿明他们就危险了!” 她朝着身后的守护者比了个手势,“大家跟紧我,用艾草烟护住周身,别被邪雾侵蚀!”
几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台的方向移动,邪雾里时不时钻出几道邪丝,都被他们用青铜剑劈断。越靠近石台,邪雾里的惨叫声就越清晰 —— 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之前被傀宗抓住的民俗守护者,他们的灵气被邪晶碎片吸走,只剩下干枯的尸体。
“这些混蛋!” 一个守护者气得浑身发抖,握紧青铜剑就想冲过去,却被青禾拦住:“别冲动!傀宗在石台周围设了邪阵,我们得小心应对!”
果然,走到石台附近时,地面突然亮起黑色的符文,符文里钻出无数邪丝,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他们扑来。青禾立刻带领守护者组成防御阵,青铜剑的光刃交织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邪丝的攻击。可邪丝源源不断,很快就有守护者的手臂被缠住,黑色的邪气顺着手臂往上爬,疼得他直冒冷汗。
“苏晚,能不能帮我们破阵?” 青禾朝着守护灵喊道。苏晚立刻点头,守护灵的光晕朝着符文飞去,淡蓝的灵气与黑色的符文碰撞,发出 “滋滋” 的声响。符文的光芒慢慢变暗,邪丝的攻击也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 青禾大喊着,带领守护者冲过邪丝的包围,终于来到石台面前。石台上,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水晶正悬浮在半空中,水晶里缠绕着无数细小的残魂虚影,正是他们要找的邪晶碎片!
可还没等青禾伸手去拿,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洞穴里的邪雾瞬间变得浓稠,无数黑色的影子从邪雾里钻出来 —— 是傀宗用邪晶碎片召唤的邪傀儡!这些傀儡比之前的血傀更强大,身上覆盖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沾满邪血的大刀,朝着青禾等人扑来。
“挡住它们!” 青禾挥起青铜剑,光刃劈在一个傀儡的铠甲上,发出 “当” 的一声脆响,傀儡只是踉跄了一下,根本没受伤。邪傀儡的大刀朝着青禾砍来,她连忙侧身避开,大刀劈在石台上,石台瞬间裂开一道缝。
苏晚的守护灵立刻冲过去,淡蓝的灵气凝聚成光箭,射向邪傀儡的胸口 —— 那里是傀儡的核心位置。光箭穿透铠甲,邪傀儡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慢慢倒下,化作一滩黑色的邪泥。可更多的邪傀儡从邪雾里钻出来,很快就把青禾等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