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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船庙村的纸扎工坊就亮起了微弱的油灯。阿明蹲在案台前,指尖捏着半张桑皮纸,反复折叠着镇邪纸人的雏形 —— 这是他第七次尝试扎制 “引灵纸人”,前六次不是纸人翅膀歪斜,就是 “镇邪” 女书描错笔画,灵气根本无法凝聚。
案台上散落着十几张废弃的桑皮纸,每张纸上都留着他指尖的血渍 —— 之前被副宗主残魂附身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一用力就会裂开,淡红色的血珠滴在纸上,晕开细小的痕迹。他拿起刻刀,想修正纸人胸口的女书,手腕却突然一阵刺痛,刻刀 “当啷” 一声掉在案台上,纸人也随之散了架。
“又失败了……” 阿明沮丧地垂下头,看着案台上苏晚留下的纸扎刀 —— 刀身泛着淡淡的白光,是陈默的灵识在默默支撑他。他想起苏晚临走前说的话:“阿明,传承不是靠天赋,是靠坚持。” 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桑皮纸,蘸了点艾草汁涂在手腕的伤口上,再次开始折叠。
这次他格外小心,指尖顺着桑皮纸的纹理慢慢压出折痕,女书的每一笔都对照着秘谱上的样本,连墨汁的量都控制得刚刚好。当最后一笔女书完成时,纸人突然微微晃动,胸口的女书泛出淡绿色的光 —— 成了!阿明兴奋地举起纸人,按照苏晚教的 “引灵咒” 默念,纸人翅膀轻轻扇动,慢慢飘了起来,朝着工坊门口飞去。
可就在纸人快要飞出门口时,它突然停住了,翅膀的绿光瞬间变成暗红色,像被墨汁染过一样。纸人猛地转身,朝着阿明扑来,尖细的纸翅膀带着邪风,刮得他脸颊生疼。“怎么回事?” 阿明连忙后退,伸手去抓纸人,却被纸人撞在胸口,摔在地上。
纸人落在地上,翅膀快速扇动,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浓,周围的废弃纸扎突然活了过来 —— 之前扎坏的小纸船、纸灯笼,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朝着阿明围过来。阿明这才发现,工坊的地面裂缝里,正渗出一缕缕黑色的邪丝,正是墨渊残魂留下的那道!邪丝缠绕在纸人上,让它们变成了受邪力控制的 “邪纸人”。
“艾草!” 阿明想起苏晚教的方法,连忙爬起来,抓起案台上的艾草束点燃。淡青色的烟雾升起,邪纸人碰到烟雾,发出 “滋滋” 的声响,暗红色的光慢慢褪去,重新变成普通的纸扎。可地面裂缝里的邪丝却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朝着镇河瓷瓶的方向蠕动 —— 瓷瓶就放在工坊的角落里,此刻瓶身的裂纹泛着微弱的白光,显然是陈默的灵识在抵抗邪丝。
“苏清姐!林夏姐!” 阿明大喊着,冲出工坊。住在附近的苏清和林夏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来 —— 苏清刚给村民换药回来,药箱还挎在肩上;林夏手里拿着秘谱,显然是连夜在研究对抗邪丝的方法。
“怎么了?” 苏清看到工坊里的邪丝,脸色瞬间变了。林夏蹲在裂缝旁,用树枝挑起一缕邪丝,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邪丝里有邪晶碎片的气息!墨渊的残魂在通过邪丝,引导湘西的邪晶碎片,影响村里的纸扎!阿明刚才的纸人失控,就是因为邪晶碎片的邪气顺着邪丝传了过来!”
“邪晶碎片的邪气能传这么远?” 阿明惊讶地问,他之前以为邪晶碎片还在湘西,没想到会影响到船庙村。
林夏翻开秘谱,指着其中一页:“秘谱上说,邪晶是用无数怨灵和灵气炼制的,碎片之间能互相感应,形成‘邪晶共鸣’。墨渊的残魂藏在邪晶碎片里,只要他想,就能通过共鸣影响千里之外的邪丝,进而控制带有灵气的物品,比如你的纸人。”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 是湘西民俗守护者的信使!信使翻身下马,手里拿着一封染血的信,递给苏清:“青禾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黑木崖下有危险,邪晶碎片不止一个,傀宗还有残余弟子在那里设伏,青禾大人他们被困住了!”
苏清立刻拆开信,信上的字迹潦草,还沾着血渍,显然是青禾在紧急情况下写的:“黑木崖下有三层邪晶阵,碎片共九枚,傀宗残余以邪晶为引,召唤了‘蚀灵傀兵’。我们已突破两层阵,却被傀宗首领拦住,灵气耗尽,需速派支援。另,邪晶碎片与船庙村邪丝有共鸣,恐影响镇邪镜与瓷瓶,需守好核心。”
“九枚邪晶碎片!” 林夏倒吸一口凉气,“之前我们以为只有一枚,没想到有这么多!要是被傀宗集齐,他们就能复活初代宗主,到时候别说船庙村,整个湘西都完了!”
阿明握紧手里的纸扎刀,眼神坚定:“我去支援青禾大人!我现在能扎出显灵的纸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行!你还太年轻,黑木崖下太危险了!” 苏清立刻反对,“而且村里需要人守着,邪丝还在扩散,要是你走了,没人能控制住失控的纸人,镇河瓷瓶也会有危险。”
“可青禾大人他们被困了,我们不能不管!” 阿明急得眼眶发红,“晚晚姐和陈默哥还在镇邪镜里,要是傀宗集齐邪晶碎片,他们也会有危险!”
林夏突然开口:“我有个办法。阿明可以留在村里,用‘引灵纸人’建立‘纸人阵’,通过纸人感应邪丝的共鸣,找到邪晶碎片的位置,然后把位置传给青禾大人,这样既不用阿明冒险,也能帮青禾突破重围。”
苏清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阿明,你之前扎的纸人能被邪丝影响,说明它对邪晶碎片的共鸣很敏感,正好可以用来定位。林夏,你负责研究纸人阵的布置方法,我去组织村民加固防御,防止邪丝再次控制纸扎。”
三人立刻分工:林夏翻找秘谱,寻找纸人阵的记载;阿明回到工坊,开始扎制更多的引灵纸人;苏清则带着村民,在村子周围撒上艾草灰和朱砂,形成一道 “防邪线”。
阿明这次扎纸人时,特意在纸人胸口加了一道 “镇邪” 女书,防止被邪丝控制。他一边扎,一边默念引灵咒,纸人一个个活了过来,泛着淡绿色的光,悬浮在工坊里。可就在他扎到第九个纸人时,纸人突然剧烈晃动,淡绿色的光变成了暗红色 —— 邪丝的共鸣突然变强,显然是湘西的邪晶碎片有了新的动静!
“林夏姐!快来看!” 阿明大喊。林夏跑过来,看到纸人的变化,立刻翻开秘谱:“是邪晶共鸣增强了!傀宗肯定在移动碎片,想要重新布置邪晶阵!阿明,快让纸人朝着共鸣的方向飞去,我们跟着纸人,就能定位碎片的位置!”
阿明立刻默念咒语,九个纸人同时朝着湘西的方向飞去,淡红色的光在前面引路。林夏拿着地图,在上面标记纸人飞行的方向;苏清则让信使骑着马,准备随时把定位传给青禾。
可纸人刚飞出村子,就突然停住了,暗红色的光变成了黑色,然后 “砰” 的一声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纸碎片。阿明的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吐了一口血 —— 纸人与他有灵气连接,纸人被毁,他也受到了反噬。
“怎么会这样?” 苏清连忙扶住阿明,帮他擦掉嘴角的血。林夏看着地上的纸碎片,脸色惨白:“是傀宗的‘邪晶屏蔽术’!他们发现我们在用纸人定位,用邪晶碎片的力量屏蔽了共鸣,还毁掉了纸人!阿明,你还能感应到碎片的位置吗?”
阿明虚弱地摇了摇头,胸口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地上的纸碎片,眼里满是自责 —— 要是他能扎出更强的纸人,就不会被轻易毁掉了。
就在这时,镇邪镜突然传来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阿明,别自责!我和陈默能感应到邪晶碎片的位置,黑木崖下的第三层阵里,有三枚碎片被放在‘蚀灵傀兵’的胸口,另外六枚在傀宗首领手里。青禾他们被困在第二层阵和第三层阵之间,周围全是傀兵,灵气快耗尽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清对着镇邪镜大喊,“我们没办法突破邪晶屏蔽术,也没办法立刻赶到黑木崖!”
苏晚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传来:“有一个办法,阿明的血脉里有苏家的隐性灵媒基因,之前他的血能让纸人显灵,说明他的血能暂时突破邪晶屏蔽。阿明,你可以用‘血引纸人阵’,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强行突破屏蔽,定位碎片的位置,然后我和陈默会用镇邪镜的灵气,把定位传给青禾。但这样做,你会很虚弱,甚至可能暂时失去意识。”
用自己的血作为引,意味着阿明要再次受伤,而且可能会失去意识。苏清立刻反对:“不行!阿明已经受了很多伤,再用血引,他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苏清姐,我没事!” 阿明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案台前,拿起刻刀,“青禾大人他们还在等着我们,晚晚姐和陈默哥也在担心,我不能退缩!这是我作为守护者的责任!”
他没有犹豫,用刻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滴在桑皮纸上。这次他扎的不是引灵纸人,而是之前苏晚教他的 “定位纸人”—— 纸人胸口画着一个小小的罗盘,能通过血引和邪晶碎片产生共鸣,定位准确的位置。
血滴在纸人上,罗盘瞬间泛出淡红色的光。阿明默念 “血引咒”,纸人慢慢飘起来,朝着湘西的方向飞去 —— 这次没有被屏蔽,淡红色的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显然是突破了邪晶屏蔽。
“成功了!” 苏清兴奋地大喊。镇邪镜的光晕也亮了起来,一道淡蓝色的光朝着湘西的方向飞去,显然是苏晚和陈默在传递定位。
可阿明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慢慢晃了晃,倒在地上。苏清立刻跑过去,用布条紧紧缠住他的手腕,眼泪掉在他的脸上:“阿明,醒醒!你成功了,定位已经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