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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衙门气象森严,高墙深院,门前矗立着巨大的石狮子,手持长戟的军士肃立守卫,进出官员皆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与靖影司的隐秘诡谲不同,这里弥漫的是一种堂皇正大却等级森严的官衙之气。
徐舒月亮出北镇抚司的腰牌,直接说明来意——查案需调阅军官档案。守卫不敢阻拦,立刻通传。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白鹇补子正五品官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官僚特有的谨慎与精明的官员迎了出来,正是武选清吏司的一位郎中。
“下官兵部武选司郎中李文远,不知北镇抚司徐千户、顺天府张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郎中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目光飞快地扫过徐舒月、张绥之,以及在后面好奇打量四周、虽作男装但难掩绝色的朱秀宁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并未多问。
“李郎中客气,公务在身,不得已叨扰。”徐舒月还礼,言简意赅,“我等为查办会同馆使节案,需调阅原三千营骁骑卫右营总旗莫日根的全部档案,包括其归降经历、考核评语、以及……最重要的,其升迁调动的具体文书和去向!”
“莫日根?”李郎中沉吟片刻,侧身引路,“三位大人请随下官至档房查阅。”
众人跟随李郎中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专门存放档案的库房。库房内高大宽敞,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虫药草的混合气味。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柏木档案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规格的卷宗盒,标签上写着年份、部门、人名,浩如烟海。
李郎中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点起一盏灯笼,在如林的档案架间穿行,手指在标签上快速划过,最终在一个架子前停下,取下一个略显陈旧的深蓝色厚纸卷宗盒,盒面上用墨笔写着“三千营-军官升调-嘉靖三年”字样。
他将卷宗盒拿到旁边一张积着薄灰的长条案上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用麻线装订的册子。他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工整的墨笔小楷道:“三位大人请看,莫日根,原蒙古土默特部军士,嘉靖二年冬于大同之战归降。 经查验无误后,于嘉靖三年初,分配至京营三千营骁骑卫右营,任总旗。” 记录与孙哨长所言一致。
张绥之凑近细看,追问道:“其后呢?升迁调往何处?”
李郎中手指向下移动,又翻过一页,指着一行记录道:“嘉靖三年四月,经三千营都督府考核,‘勤谨勇毅,堪当重任’, 擢升为百户。 调令在此……”他指向旁边一份用印的公文抄件,“调任……” 他念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仔细看了看那模糊的墨迹和官印,才不确定地说道:“调任……五军营……嗯,应该是五军营辎重卫…… 这印泥有些晕开了,看不太清具体哪一部。”
“五军营辎重卫?” 张绥之眉头紧锁,这与他之前查到的“调入会同馆守军”的传言完全不符! 而且,五军营辎重卫主要负责后勤运输,与护卫会同馆的精锐任务截然不同! “李郎中,可否查出他具体在五军营辎重卫的哪一司、哪一部任职?现在的名册中可否还有此人?”
李郎中闻言,又翻找了一会儿,摇头道:“奇怪…… 按例,升调之后,原隶属部队的名册会标注‘调出’,而调入部队的名册应有‘录入’记录。但下官查阅了嘉靖三年四月至今的五军营辎重卫相关名册,并未找到‘莫日根’的录入记录。 或许……是调令发出后,人员尚未报到,或因其他原因,调动并未实际完成?这种情况,虽不常见,但也偶有发生。” 他给出了一个官僚体系内常见的、模棱两可的解释。
档案记录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一个被记录“升迁”的军官,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既不在原单位,也不在调入单位!这绝不能用“偶有发生”来解释!
张绥之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在兵部常规档案中,恐怕很难再找到更多关于莫日根去向的有效信息了。此人的身份和行踪,充满了人为掩盖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徐舒月,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舒月,常规途径恐怕已难以查清此人的真实面目和下落。 为今之计,必须追根溯源!” 他转向李郎中,沉声道:“李郎中,莫日根归降之初,是在宣府镇接受安置和甄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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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中查看档案后点头:“是,档案记载,他归降后,先在宣府镇留察数月,后才调京。”
“好!” 张绥之断然道,“请兵部行文宣大总督衙门,或直接派人八百里加急前往宣府镇, 查找当初负责接收、安置莫日根的官员和军营! 务必找到认识莫日根、见过他容貌的人! 让宣府镇最好的画师,根据多人的描述,绘制出莫日根的画像! 越快越好!此乃侦破要案的关键!”
徐舒月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北镇抚司特有的凌厉:“李郎中,普通公文往来太慢!此案牵涉外藩,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我会立即以靖影司和北镇抚司联合名义,启用八百里加急通道,直接派人前往宣府! 请兵部予以配合,出具相关勘合文书,以便我等的人能顺利调阅宣府镇的原始档案和询问相关人员!”
李郎中听到“靖影司”和“八百里加急”,脸色微变,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怠慢,连忙拱手:“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理勘合文书!定当全力配合!”
走出兵部衙门时,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寒冷的夜风吹拂着三人的面庞,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朱秀宁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此时才轻声道:“这个莫日根……好像一个影子,明明存在过,却找不到任何痕迹。他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张绥之望着皇城方向渐次亮起的灯火,目光深邃:“是啊,一个影子……一个被精心抹去痕迹的影子。 但只要是影子,就一定有光才能投射出来。宣府镇,就是找到那束光的地方! 只要拿到画像,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隐藏下去!”
徐舒月翻身上马,夜风吹起她朱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我这就回司衙安排人手,最迟明早,加急信使就能出发! 绥之,你也累了一天,先送殿下回府休息吧。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三人分头行动,身影没入京城深沉的夜色中。追查“影子”莫日根的行动,即将以最快的速度,指向千里之外的边关重镇——宣府。而真相,似乎依旧隐藏在那重重迷雾之后,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