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驸马

第103章 顺天府初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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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三年,八月初六。寅时刚过,北京城还笼罩在一片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澄清坊张宅内,却已亮起了灯火。

花翎和阿依朵早早起身,手脚麻利地准备好热水、青盐,又小心翼翼地从箱笼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青色鹭鸶补子从六品官袍,以及配套的展脚幞头、素银腰带。这是昨日宫中刚刚赐下的,顺天府推官的官服。

“绥之哥哥,该起身了,第一日去衙门点卯,可不能迟了。” 花翎轻轻敲了敲卧房门,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和紧张。阿依朵则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灶上熬着小米粥,蒸笼里热着花卷和包子,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张绥之其实早已醒来,正对着窗外微熹的晨光出神。朝鲜的惊涛骇浪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自己已身处北京,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却又截然不同的战场——顺天府。听到花翎的声音,他应了一声,起身洗漱。

换上那身青色官袍,戴上幞头,铜镜中映出一个年轻而沉稳的身影。官袍合身,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虽残留着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重任在肩的凝重与决心。他知道,这身官服意味着什么。不再是代表天子巡视藩国的行人,而是执掌京畿刑名、直面民间疾苦的父母官。陛下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匆匆用过简单的早饭,张绥之便在家丁的陪同下,骑马出门,向着位于北京城东北角的顺天府衙门行去。

秋意已深,清晨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赶早市的菜农和货郎缩着脖子匆匆走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抵达顺天府衙门时,天色刚蒙蒙亮。顺天府衙坐北朝南,气象森严。朱漆的大门在晨曦中半开半掩,露出里面深邃的庭院。门前两侧,矗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鬃毛已被夜露打湿,在微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它们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帝国京畿最高地方行政机构,也注视着陆续前来点卯的官吏差役。官吏们大多穿着青色或绿色的官袍,低声交谈着,脚步匆匆,脸上带着衙门中人特有的、混合着谨慎与疲惫的神情。

张绥之下马,早有知客的书吏迎了上来,验过官凭,恭敬地引他入内。穿过仪门,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青石板铺地,因前夜的秋雨,还残留着湿漉漉的痕迹,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庭院中央,一棵高大的老槐树,叶子已变得金黄,在晨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整个衙门都笼罩在一种深秋的萧索与静谧之中。

“肃静”、“回避”的红底黑字牌匾,肃立在正堂月台之下。一个抱着厚厚卷宗的司狱司典吏,低着头,小跑着从旁边穿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新来的推官大人。

引路的书吏将张绥之引至正堂。正堂高大轩敞,上悬“明镜高悬”的鎏金匾额,匾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惊堂木,但案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示出这里已有段时日没有升堂问案了。毕竟,正三品的顺天府尹万镗大人丁忧回乡,已有半月有余。

“张大人,府丞大人在二堂等候,请随我来。” 书吏低声道。

张绥之点点头,跟着书吏绕过正堂,来到后面的二堂。二堂是府丞日常办公之所,布置得更为雅致些。顺天府府丞(正四品)周文岸,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官员,已在此等候。见到张绥之,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迎了上来:

“哎呀呀!这位便是新任的张推官吧?下官周文岸,久仰张大人年少英才,在辽东、朝鲜屡破奇案,声名远播!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一表人才!快请坐,快请坐!”

“周府丞过奖了,下官初来乍到,诸多事务还需府丞大人多多提点。” 张绥之谦逊还礼,态度不卑不亢。

两人分宾主落座,小吏奉上茶。周文岸寒暄几句,无非是称赞张绥之年轻有为,陛下慧眼识珠,又略略介绍了下目前顺天府的状况:府尹空缺,由他暂代,但诸多事务,尤其是刑名诉讼这一块,积压甚多,正需张绥之这样的干才来梳理云云。

张绥之耐心听着,心中明了,这位周府丞看似热情,实则言辞谨慎,透着官场老吏的圆滑,显然是想先观察一下自己这位“空降”的年轻推官的成色。

茶过三巡,周文岸便笑道:“张大人旅途劳顿,本不该即刻劳烦。只是……衙中积案如山,百姓翘首以盼。推官厅那边,一应书吏、衙役、捕快都已到齐,等候大人训示。您看……”

“分内之事,岂敢言劳。下官这便去推官厅熟悉事务。” 张绥之起身道。

“好,好!张大人勤勉任事,实乃我顺天府之福!” 周文岸笑着亲自将张绥之送到二堂门口,指了方向,便拱手回去了。

张绥之在书吏的引领下,来到位于衙门东侧的推官厅。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院落,正厅便是推官日常办公和问案之所,虽不及正堂气派,但也庄重肃穆。此时,厅堂内外,早已黑压压站满了人。见张绥之到来,在一位刑名书吏的带领下,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

“卑职等,参见推官大人!”

声音洪亮,在清晨的院落中回荡。张绥之目光扫过,只见这些人分列左右。左边是十几名身着皂隶服、腰挎铁尺锁链、神色精悍的衙役和捕快;右边则是七八名穿着青色或蓝色长衫、手持簿册笔墨的书吏。这些人便是顺天府推官直属的班底,负责缉捕、审讯、文书等一应刑名事务。

张绥之走到厅中主位坐下,神色平静,开口道:“诸位辛苦。本官张绥之,蒙陛下恩典,署理顺天府推官一职。初来乍到,于京畿刑名事务尚不熟悉,日后还需倚仗诸位同心协力,秉公执法,方能不负圣恩,上为朝廷分忧,下为百姓申冤。”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大人钧命!”

张绥之点点头,对为首的刑名书吏道:“将近日积压的案卷,尤其是亟待审理的,取来与本官一观。”

“是,大人!” 那书吏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白净,眼神灵活,名叫赵文启,是推官厅的资深书吏。他连忙指挥手下,抱来了厚厚几大摞卷宗,堆放在公案一侧,几乎有半人高。

张绥之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翻开,是东城一桩盗窃案,事主报称昨夜家中进贼,丢失银钱若干;又拿起一卷,是南城两户商贾因争夺铺面归属,互殴致伤;再一卷,是西郊村民状告邻人耕牛践踏青苗……林林总总,果然尽是些民间细故,鸡毛蒜皮。

他刚看了不到三五卷,就听得衙门外隐隐传来一阵喧哗之声,起初还只是零星几句,很快便如同潮水般涌来,人声鼎沸,哭喊声、叫骂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

“大人!大人!您要为民妇做主啊!”

“天杀的张老三!偷了我的驴还不认账!”

“还钱!今日不还钱,老子跟你拼了!”

“呜哇……我的鸡被他们家的狗咬死啦!”

守门的衙役慌忙跑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百姓,都是来告状的!把衙门都给围了!”

张绥之眉头微蹙,放下卷宗。他料到推官事务繁杂,却也没想到第一日便如此“热闹”。他沉声道:“升堂。按规矩,依次放入陈告。”

“升——堂——!” 衙役拖长了声音高喊,水火棍顿地的声音咚咚响起。

张绥之整了整衣冠,走到公案后坐下。书吏赵文启侍立一旁,准备记录。衙役捕快分列两厢,高喊“威——武——”。

衙门大开,早已等候在外的百姓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了进来,跪了一地,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肃静!” 张绥之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一声脆响,震得堂下顿时安静了不少。

“国有国法,堂有堂规!一个个来!谁再喧哗,先打二十大板!” 张绥之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姓们被这气势镇住,纷纷噤声。

“你,何事陈告?” 张绥之指向跪在最前面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焦急的老汉。

那老汉磕头道:“青天大老爷!小老儿是东直门外种菜的刘老汉,昨日拉菜进城卖,将驴拴在茶摊边,一转身的功夫,驴就没了!定是那杀千刀的王五偷了去!他平日就游手好闲,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张绥之看向赵文启,赵文启低声道:“王五,确有前科,住在东直门附近。”

“传王五!” 张绥之令下。不多时,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汉子被带了上来,跪地大喊冤枉。

张绥之并不急于用刑,而是细细询问刘老汉拴驴的时间、地点、驴的特征,又盘问王五昨日行踪。王五起初狡辩,但在张绥之层层追问下,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张绥之突然问道:“王五,你既说昨日在家睡觉,可有人证?”

王五支吾道:“就……就我一人在家……”

张绥之冷笑一声:“一人在家?那你左袖口沾的几点新鲜草渍,与你家院中寸草不生,作何解释?莫非你睡到驴槽里去了?”

王五脸色大变,下意识去捂袖子。张绥之喝道:“搜他身!”

旁边衙役上前,果然从王五怀里搜出几根驴毛和半块喂驴的豆饼。证据确凿,王五瘫软在地,只得招认。张绥之当堂判决,责令王五赔偿刘老汉驴钱,并枷号三日示众。刘老汉千恩万谢而去。

接下来,又是欠钱不还的纠纷。债主气势汹汹,欠债者哭穷耍赖。张绥之细查借据,盘问双方经济状况,最终裁定欠债者分期偿还,并让保甲作保。

一桩接一桩,尽是些民间琐事。张绥之却并未有丝毫懈怠,始终耐心倾听,仔细查问,辨析情理,援引律例,判决力求公允。他敏锐的观察力和严谨的逻辑,让一些企图蒙混过关者无所遁形,也让许多含冤受屈者看到了希望。堂下百姓起初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思,渐渐都被这位年轻推官的明察秋毫所折服,堂审秩序井然了许多。

然而,也有让张绥之哭笑不得的案子。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妇人,揪着一个瘦小男子的耳朵,一路拖上堂来,哭天抢地:“青天大老爷啊!您可得给民妇做主啊!这个没良心的杀才!他……他在外面养了小的!把钱都拿去贴补那个狐狸精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那男子被揪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堂下衙役百姓忍俊不禁。

张绥之揉了揉眉心,这类家庭纠纷,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耐着性子劝解一番,言明律法虽不禁止纳妾,但需嫡妻同意,且不得宠妾灭妻,又训诫那男子需顾全家庭,最后也只能和稀泥般让双方自行回家协商,若再动粗,则按律处置。那妇人虽不满意,但见官老爷发了话,也只能骂骂咧咧地揪着丈夫耳朵下去了。

忙忙碌碌,直到日上三竿,堂下等候的百姓才渐渐稀少。张绥之只觉得口干舌燥,精神疲惫。这顺天府推官的差事,果然如预料般,尽是些耗神费力的琐碎之事,与在朝鲜侦破跨国大案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但他也明白,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关乎着京城无数普通百姓的切身利益,关乎着京畿地面的安宁。

好不容易处理完最后一起邻里争水案,张绥之正准备退堂歇息片刻,捕头老王——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操着一口浓重山东口音的老捕快,快步走进堂来,躬身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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