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驸马

第55章 宫门深似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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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见张绥之态度谦和,又得了好处,便点头应允,走了进来。

张绥之不再多言,走到架阁前,直接抽出最近一个月的记录册,迅速翻阅起来。他摒除杂念,全神贯注,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一行行蝇头小楷在他眼中飞速掠过。得益于过目不忘的天赋和刑名历练出的敏锐,他并非漫无目的地浏览,而是有重点地搜寻关键词:司设监、针工局、内承运库、西山、皇庄、废弃家具、旧物清理……尤其是那些申请理由看似合理却略显突兀的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档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陆昭霆在一旁凝神等待,高公公则有些百无聊赖地站着。

突然,张绥之翻动册页的手指猛地停顿!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记录中的两行字!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只见册上清晰地记载着:

“嘉靖元年四月廿一,司设监下属杂物库奉掌印太监马公公谕,申领出宫车驾腰牌两面,役夫二十名,大车四辆。事由:运送一批废弃屏风、桌椅等物至西山皇庄库房存放。”

“嘉靖元年五月初四,司设监下属杂物库再奉掌印太监马公公谕,申领出宫车驾腰牌两面,役夫二十名,大车四辆。事由:续运废弃家具至西山皇庄。”

四月廿一!五月初四!

张绥之的脑海中如同电光石火!这两个日期,恰好与顺天府卷宗中记录的、第一批十几名女子集中失踪的时间点,以及黄莺儿失踪的五月初四,高度吻合!几乎是前后脚!

司设监!其主要职责是掌管宫廷仪仗、帷幕、帐幔、雨具等物,虽有杂物库负责废旧物品处理,但何须如此频繁、且动用大量车辆长途跋涉前往西山皇庄运送“废弃家具”?这理由看似正常,细究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蹊跷!西山皇庄远在京郊,若真是无用废弃之物,何不就近处理?如此兴师动众,更像是在掩饰真正的运输目的!

张绥之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继续翻阅,确认再无司设监杂物库类似的大规模出宫记录。他默默记下了这两次记录的文书编号,以及最后经手太监那个清晰的画押——一个略显潦草、却特征鲜明的“马”字。

他合上册簿,面色平静地对高公公和陆昭霆道:“有劳公公,已查阅完毕,并无异常。我们可以回去了。”

高公公不疑有他,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陆昭霆却从张绥之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知道,必定有所发现!

二人谢过高公公,快步离开内官监,走出紫禁城。直到远离宫门,确认四周无人,陆昭霆才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安甫,如何?”

张绥之停下脚步,眼中精光四射,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陆镇抚,找到了!司设监,杂物库,掌印太监姓马!四月廿一,五月初四,两次以运送废弃家具至西山皇庄为名,调用大量车驾人手出宫!时间完全吻合!”

陆昭霆倒吸一口凉气:“司设监?!果然牵扯到内官!西山皇庄……那里远离京城,地势偏僻,正是藏匿人口的绝佳之地!”

张绥之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凝重:“虽然尚无直接证据证明车内藏匿女子,但时间、事由皆可疑至极!陆镇抚,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一面暗中监控司设监杂物库及那个马太监,另一面,必须尽快查清西山皇庄的底细!我怀疑,那里很可能就是贼人藏匿、转运被掳女子的重要窝点!”

“好!我即刻回镇抚司调派最可靠的心腹,双管齐下!”陆昭霆眼中闪过厉色,“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们逃脱!”

皇城厚重的阴影下,一条致命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而这场围绕失踪女子、牵扯宫廷隐秘的惊天大案,即将迎来最关键的对决。张绥之抬头望向西边,那是西山的方向,也是黄莺儿可能身处的地方。他的心,再一次紧紧揪起。

离开内官监那间堆满卷宗、气氛凝重的档案房,张绥之与陆昭霆在赵德安的引领下,穿过数道宫门,朝着位于紫禁城西北隅的司设监衙署行去。

越往深处走,宫禁的气氛越发森严。高耸的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将阳光切割成狭窄的光带。脚下的金砖漫地光洁如镜,倒映着行人匆匆的身影,却更添几分空旷寂寥。沿途遇到的太监宫女,无不低眉顺眼,步履轻捷,如同无声的影子,即便相遇,也迅速避让一旁,不敢有丝毫喧哗或窥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琉璃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皇权的威严与深宫的禁忌。

司设监的衙署比内官监显得更为“务实”一些。院中摆放着一些半成品的仪仗、旗幡、车舆部件,几个穿着褐色宦官服的小火者(低级宦官)正低头忙碌着,空气中飘散着油漆、木材和锦缎混合的气味。见到陆昭霆这一身醒目的飞鱼服和张绥之这位面生的官员,院子里忙碌的小火者们顿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按照事先与骆安商定的策略,张绥之并未直接要求见司设监的掌印太监——那样做势必打草惊蛇。他示意陆昭霆和赵德安稍候,自己则整了整衣冠,脸上换上一副温和甚至略带些好奇的神情,仿佛真是来了解宫中用度的闲散官员。

他信步走到院中一角,那里有两个年轻的小火者正在擦拭一具鎏金香炉。张绥之凑近,语气随意地搭话道:“二位小公公辛苦。这香炉做工真是精巧,是司设监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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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火者受宠若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回大人话,是……是监里老师傅们的手艺。”

张绥之点点头,从袖中摸出几块小巧的银锞子,不着痕迹地塞到两人手中,笑道:“不必多礼。本官奉旨,协助核查宫中各监库近年用度细则,路过此地,见诸位忙碌,随口问问。这司设监平日里事务繁杂,除了这些仪仗陈设,可还管些别的?比如……库房积压旧物的清理外运之类?”

得了赏钱,两个小火者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眼神灵活些的,小心翼翼地答道:“谢大人赏!回大人,监里主要就是操办宫里各项典礼的陈设、仪仗。杂物库那边,确实也存些旧物,偶尔……偶尔也会清理一些实在用不上的,运出宫去。”

“哦?”张绥之表现出适度的兴趣,“运往何处?也是内官监统一安排吗?”

“那倒不一定,”另一个小火者接口道,“有时是上头……嗯,比如管库的马公公,得了上面的吩咐,直接批条子,叫可靠的人拉走。”

“马公公?”张绥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可是那位画押是个‘马’字的公公?看来是位能干的。”

“是是是,”高个小火者连连点头,压低了些声音,“马公公在监里……挺有脸面的,管着杂物库好些年了,跟宫外一些……做绸缎、木器生意的老板也熟络。”

张绥之顺势问道:“近来可有什么大宗的清理?本官也好核对一下用度。”

两个小火者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张绥之又悄悄加了一块稍大的银锞子。高个小火者舔了舔嘴唇,小声道:“这个……小的们地位低,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前些天和半个月前,好像确实有车来拉过东西,持的就是马公公的条子。”

“是运去西山皇庄吗?”张绥之看似随意地问。

“西山?”高个小火者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吧?有一次,我听见赶车的把式嘀咕,说什么‘通州码头那边路不好走’……但小的可不敢多问。”

通州码头!张绥之瞳孔微缩!这与卷宗上记录的“西山皇庄”完全不符!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继续闲聊了几句关于宫中用度的闲话,便借口再去别处看看,离开了这两个小火者。

接着,张绥之又看似随意地在衙署内转悠,借机与另外几个正在搬运布料或打扫庭院的小火者搭讪,赏钱开路,旁敲侧击。他从一个负责给各殿送灯油的小太监口中得知,马公公最近似乎心情极佳,常收到宫外送来的“时新果子”和“南边来的好绸缎”作为“孝敬”。又从一位在茶水房当差、年纪稍大的宦官那里,隐约听到马公公曾抱怨过“上次那批货在关外卖了好价钱,可惜这次风头紧,新到的‘苏绣’得在库里多放些时日”。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张绥之敏锐地串联起来。马公公、宫外商人、持条运货、目的地存疑(通州码头而非西山)、关外销货、风头紧暂存……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逐渐清晰。

最后,张绥之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独自在角落里默默擦拭宫灯、身形瘦小、脸上还带着一道浅浅鞭痕的小太监身上。这小太监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眼神怯懦,动作小心翼翼,与其他小火者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张绥之走过去,放柔了声音:“小公公,擦灯呢?”

那小太监吓了一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了缩脖子,看清是位官员,连忙跪下:“奴婢……奴婢参见大人。”

张绥之将他扶起,塞给他一块银子,温和地说:“起来说话,不必害怕。本官只是随便看看。你脸上这伤……?”

小太监摸了摸脸上的鞭痕,眼圈一红,低声道:“是……是前几日不小心打翻了马公公的茶盏,被……被责罚的。”

张绥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同情:“马公公管束严厉,也是为你们好。不过,你也需多加小心才是。”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低声道:“本官听说马公公近来得了不少宫外孝敬,想必心情不错,你往后当差也能轻松些。”

听到这话,小太监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压抑的恐惧和怨恨,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突然鼓起极大的勇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张绥之说:“大人……您……您可千万别被马公公骗了!他……他表面上光鲜,背地里……奴婢前几日夜里起来小解,无意中听到马公公和他在杂物库的心腹说话……他们说什么‘徐老板办事得力’、‘上次那批苏绣在关外很受欢迎,卖了天价’、还说什么……‘可惜这次京城风紧,新到的货得先在老地方搁一搁,等风头过了再送出去’……奴婢吓得赶紧跑了,要是被马公公知道……奴婢就没命了!”

小太监说完,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

张绥之心中巨震!徐老板!关外!苏绣!风紧暂存!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轰然汇聚!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轻轻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温言安抚道:“好孩子,本官知道了。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会牵连于你。你好生当差,以后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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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冒着巨大风险透露消息的小太监,转身快步走向一直在远处等候的陆昭霆和赵德安。

陆昭霆见张绥之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立刻迎上前,低声问道:“如何?”

张绥之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陆镇抚,目标锁定!司设监杂物库,马公公!其利用职权,伪造文书,以运送‘废弃家具’为名,实则通过宫外所谓的‘徐老板’,将掳掠来的女子,伪装成货物,意图经通州码头运往关外贩卖!此前已成功运出至少一批!黄小姐等最新掳来之人,因京城戒严风紧,目前应被临时藏匿于某处‘老地方’!”

陆昭霆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寒光爆射:“果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利用宫禁通道做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这‘老地方’……会在何处?”

张绥之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所有线索:“通州码头是最终目的地,但‘老地方’必是京城之内、便于隐藏且与马公公或徐老板有关联的所在!杂物库本身?可能性不大,目标太显眼。更可能是在宫外,但与宫内这条线有紧密联系的地点……”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清源茶庄!那里是徐老板的据点,且有地下空间!最初黄小姐就是在茶庄附近被转移!那里极有可能就是暂时藏匿‘新货’的‘老地方’!”

“事不宜迟!”陆昭霆当机立断,“我立刻调集人手,暗中包围清源茶庄,尤其是其地下部分!同时,控制司设监马公公,防止其狗急跳墙或通风报信!”

一场直指宫廷内部、旨在解救被困女子、斩断罪恶链条的雷霆行动,即将在这深宫禁苑之内,悄然展开!而真相,已然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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