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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向县尉禀报:“大人,死者脖颈处确有两道勒痕。一道较深,呈八字不提状,符合自缢特征;但在此之下,另有一道较浅、近乎水平环绕的勒痕,颜色略新,疑似生前曾遭他人勒颈。尸体僵硬程度推断死亡时间约在昨夜子时前后。房间内混乱不堪,但……缺乏真正搏斗应有的血迹喷溅或集中破坏痕迹,倒像是被人刻意布置过。绳索断裂处,亦有被利刃预先切割的嫌疑。”
县尉听着汇报,眉头越皱越紧。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从内部插上的窗栓,又探头看了看窗外陡峭的、湿漉漉的墙壁和下方黑黢黢的地面,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两道勒痕?刻意布置的现场?这……这分明是他杀后伪装自尽!可这房间门窗紧闭,从内闩死,凶手是如何进来,又是如何出去的?难道……真会飞檐走壁不成?还是说……”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迟疑,“……莫非真如传言所说,是……是厉鬼作案?”
一直惴惴不安跟在后面的老板娘,一听“厉鬼”二字,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带着哭腔附和道:“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小店……小店这地方,它……它就是不干净啊!早些年就传说闹鬼,几年前还有个帮工,晚上好端端的,就……就莫名其妙掉进后院那口枯井里淹死了!死得那叫一个蹊跷!如今这赵军爷,偏偏又是吊死的……这……这死法,跟四十年前那个在这宅基上吊死的姑娘一模一样啊!大人!这一定是冤魂不散,厉鬼索命!来找替身了啊!”
她这番话,配合着窗外不知何时又渐渐大起来的雨声,以及屋内摇曳的灯光和地上恐怖的尸体,让在场不少衙役都感到脊背发凉,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氛。
县尉虽然不信怪力乱神,但眼前的密室状况实在无法用常理解释,再加上老板娘绘声绘色的描述,也让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一时难以决断。
张绥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知道,此刻指出老板娘话语中的漏洞(如四十年前上吊的姑娘与几年前淹死的帮工死法并不相同)并无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真正的凶手,正利用人们对“鬼怪”的恐惧,巧妙地隐藏着自己。
验尸完毕,县尉下令将赵德崇的尸体暂时移至客栈一处空房存放,派专人看守现场,并安排衙役们轮班值守客栈各处出口,严禁任何人随意离开。由于天色已晚,暴雨未停,且案情复杂,县尉决定次日再详细盘问所有相关人员。
众人怀着各异的心思,各自返回房间。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黑夜如同巨大的幕布,再次笼罩了这座孤悬于荒野的客栈。风雨声似乎比昨夜更急,敲打着门窗,如同无数鬼手在拍挠。
张绥之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花翎和阿依朵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房间显得格外狭小和压抑。张绥之坐在那张破旧的桌子旁,眉头紧锁,将今天发现的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一一铺开,试图找出那条隐藏的逻辑线:两道勒痕、刻意制造的混乱、被割断的绳索、窗外可能的进出路径、丢失又恰好出现的玉佩、昨夜诡异的哭声和白影、老板娘对“鬼故事”的刻意渲染、钱多多的冒充官差……这一切碎片,如何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而花翎和阿依朵,似乎并未被紧张的气氛所影响。两个少女开始手脚麻利地铺床整理,为就寝做准备。她们依旧嘻嘻哈哈,互相打趣玩闹,清脆的笑声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
阿依朵一边铺着床单,一边想起早上的事,忍不住带着几分得意和羞涩,对花翎悄声炫耀道:“花翎姐,我跟你说哦,今天早上打雷的时候,绥之哥哥被吓到了,手一下子按在我大腿上呢!嘻嘻!”
花翎一听,立刻夸张地叫起来,扑过去一把搂住正在沉思的张绥之的胳膊,摇晃着撒娇道:“公子!你看阿依朵!她好贱哦!居然偷偷让你摸她大腿!不公平!我也要!”
张绥之被她们这么一闹,从沉思中被强行拉回现实,听到阿依朵口无遮拦的话和花翎的调侃,顿时窘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道:“你们……别胡说!那是……那是意外!我是不小心……”
“哎呀,公子还害羞了!”花翎笑得花枝乱颤,故意用身子蹭了蹭张绥之,“不小心摸的,那也是摸了嘛!阿依朵,你可赚到了!”
阿依朵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心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张绥之面对这两个百无禁忌的丫头,真是哭笑不得,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房间的窗户。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早上的鬼影!昨夜雷雨时,他惊醒瞬间在窗外看到的那个模糊白影!当时以为是噩梦或幻觉,但现在想来……如果那不是鬼,而是人呢?如果凶手是利用雷雨夜作为掩护,通过外墙攀爬行动呢?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冰冷的雨水和狂风瞬间灌入,吹得油灯剧烈摇曳。花翎和阿依朵吓了一跳,停止了嬉闹。
张绥之不顾风雨,探出大半个身子,举着油灯,仔细检查窗台和外墙。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但他毫不在意。果然!在窗台外侧边缘以及下方墙壁的砖缝处,一些生长着青苔或被雨水浸湿的地方,他发现了若干处极其细微、但绝非自然形成的刮痕和泥印!那痕迹,很像是由鞋尖用力蹬踏或手指为了借力而抠抓留下的!虽然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仔细分辨,依然可见!
“找到了!”张绥之心中狂震,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的花翎和阿依朵说,“你们看!这些痕迹!昨夜雷雨时我所见的鬼影,很可能不是幻象!是有人!有人利用雷雨声和夜色掩护,从外墙攀爬而上!此人轻功未必绝顶,但胆大心细,而且……对客栈的外部结构非常熟悉!”
花翎和阿依朵凑近一看,也发现了那些不寻常的痕迹,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花翎失声道:“真的有人爬墙?!那……那赵德崇真的是被人杀死的?不是鬼?”
张绥之重重地点了点头,关好窗户,擦去脸上的雨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没错!根本没有什么厉鬼索命!这一切,都是人为的阴谋!凶手利用鬼怪传说制造恐慌,掩盖他真正的杀人目的和手法!”
他走出房间,来到二楼的走廊上,环顾四周。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的客房,尽头是楼梯。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扇紧闭的房门,清虚道姑师徒、徒锋与苏小姐(可能分住两间)、李云舟、老板娘自己的房间……还有一楼大堂和后院的方向。
一个清晰的、大胆的猜测,逐渐在他心中成形。凶手是谁,作案动机为何,如何制造密室,如何盗取玉佩嫁祸……一系列谜团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但此刻,他缺乏最关键的、一锤定音的证据。
张绥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揭穿真相的冲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凶手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
他默默地返回房间,脸上恢复了平静,对一脸好奇的花翎和阿依朵说道:“没事了,先休息吧。明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花翎和阿依朵见他不愿多说,虽然满心好奇,但也乖巧地不再追问。
三人准备就寝。依旧是在那张狭小的床上挤着睡。经历了白天的紧张和刚才的发现,张绥之的心绪难以平静。而花翎和阿依朵,似乎因为白天睡过,此刻并不十分困倦。
躺下后,由于床实在太小,花翎和阿依朵几乎是紧紧贴在张绥之的身体两侧。两个少女温热、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身躯,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清晰的触感。她们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清香和少女体味的独特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张绥之的鼻息。
黑暗中,张绥之能感觉到花翎的呼吸有意无意地吹在他的耳畔,痒痒的;阿依朵则似乎因为怕冷,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不经意地搭在了他的腰侧。
张绥之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旖旎的贴身考验?只觉得浑身血液似乎都往某个地方涌去,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头,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窘迫万分,生怕被身边的两个丫头发现自己的窘态,只能死死地并拢双腿,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心中叫苦不迭。这漫长的夜晚,该如何熬过去?
而花翎和阿依朵,似乎浑然未觉,或许察觉了也在偷偷坏笑,依旧紧紧地贴着他,仿佛将他当成了最温暖舒适的抱枕。在这风雨交加、杀机四伏的荒野客栈里,这尴尬而暧昧的温暖,竟成了黑暗中一丝奇异的慰藉。张绥之在身体的躁动与精神的紧绷中,艰难地维持着清醒,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以及……真相大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