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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头,手电光慌乱地扫向身后。
空空如也。只有无尽的书架,像沉默的墓碑,延伸向黑暗深处。
但那种感觉……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冰冷、粘稠、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实质般贴在我的后背上,挥之不去。
我转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汗水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我的掌心,冰冷粘腻。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本笔记本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墓碑,又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它”也知道你了……
“它”是什么?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理智在尖叫着让我离开,立刻,马上,把这本书塞回原处,永远忘记这件事,再也不要踏足这个该死的书库。
但我的手,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带着剧烈的颤抖,慢慢地、慢慢地伸向了那本笔记本。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顺着指尖蔓延上来,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寒意。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钻入我的鼻腔——是陈年的灰尘、纸张霉烂的味道,但在这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又风干了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吸入肺里的只有冰冷和恐惧。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翻开了第一页。
笔记本的内页字迹更加混乱,各种颜色的墨水、铅笔字迹交织,甚至还有一些潦草的、意义不明的简笔画和符号。书写者的情绪似乎极不稳定,时而工整记录,时而疯狂涂写。
我开始阅读那些扭曲的文字。开篇几页,像是一本支离破碎的日记:
“……1999年9月9日,我在旧货市场得到了那个黑色的木匣,上面刻着无法理解的纹路。摊主是个眼神空洞的老人,他没有收我的钱,只是说‘它在等你’……”
“……不对劲。自从把木匣带回家,总觉得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眼角余光总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角落,但一转头就消失。夜里开始听到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
“……我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关于那个木匣,关于那些纹路。零星的信息指向一个古老的、没有名字的存在,人们只能称之为‘它’。‘它’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标记着什么……”
“……被标记了。我知道。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影子出现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它甚至就站在我的床头,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
“……必须找到办法!如何避免被它找到?不,或许应该说,如何避免被它‘带走’?记录下来,把所有找到的、想到的,都记录下来!也许后来者能用上……”
看到这里,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日记里描述的感觉,那种被注视、角落的黑影、夜里的刮擦声……虽然我尚未完全经历,但仅仅是阅读这些文字,就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同身受的恐惧。那个在图书馆里感受到的、冰冷的注视感,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我强忍着翻涌的恶心和恐惧,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内容变得更加诡异,像是一本疯狂研究者留下的禁忌笔记,记录着各种光怪陆离的、试图躲避“它”的方法:
· “影子规则:” 笔记里用加粗的字迹写道,“注意你的影子。当‘它’靠近时,你的影子会先于你做出反应。它会扭曲,会变得不属于你,甚至会……对你笑。如果看到影子出现异常,立刻移动到强光下,或者,闭上眼睛。不要看你的影子!” 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扭曲的、咧着嘴笑的人形阴影,那笑容充满了恶意。
· “声音警示:” “寂静是危险的预兆。当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或者你只能听到一种单一的、持续的、像是耳鸣又像是低频振动的声音时,‘它’很可能就在附近。尝试制造噪音,任何噪音!说话,唱歌,敲打东西……打破那该死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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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面禁忌:” 这一条被反复涂抹又重写,“绝对不要在深夜照镜子,尤其是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镜子里映出的,可能不是你。如果无意中瞥见,不要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立刻打破镜子!或者,至少用布蒙住它。” 旁边画着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里映出无数双扭曲的眼睛。
· “角落的视线:” “人类的视野存在死角,而‘它’善于利用这些死角。不要长时间让你的背后、或者房间的角落处于视线之外。用眼角的余光保持警惕。如果你感觉某个角落‘不对劲’,感觉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相信我,那里真的有。不要去看!立刻移开视线,并离开那个区域!”
这些规则一条比一条诡异,一条比一条令人毛骨悚然。它们像是在描述一种无处不在、却又无法直接捉摸的恐怖存在。它利用你的感知,你的恐惧,你的影子,甚至你赖以认知世界的镜子……
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字迹越来越狂乱,墨水污渍斑斑,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惊恐和绝望中奋笔疾书:
“……没用的……这些方法只能暂时避开‘它’的注意,无法真正摆脱……‘它’的耐心是无限的……”
“……木匣不见了。但我知道,‘它’不需要那个媒介了……我已经被彻底标记……”
“……它进来了。就在房间里。我看不到它,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冰冷。它在呼唤我的名字,用我死去母亲的声音……”
“……最后的尝试。我把这本笔记藏在这里,藏在知识的坟墓里。希望永远不会有人找到它。但如果……如果你看到了这些字……快跑!也许还来得及……或者,你已经来不及了……”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页是彻底的空白,只有一些无意识的、疯狂的划痕,仿佛书写者在最后时刻已经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