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雷利亚:从皇帝到神明

第83章 一座空城,虽胜犹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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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焰焚城的绝对威压之下,瓦兰提斯海军登陆变成了一场武装到牙齿的胜利游行。

海军统帅曼德洛站在旗舰船头,光头在港口燃烧的火光下闪烁着油汗,刀疤因咧开的嘴角而扭曲。

他看着满载士兵、如同嗜血鲨群般的长船,轻而易举地靠上被龙焰撕裂、熔岩尚未冷却的城墙巨大缺口,甚至有些船只直接冲上了港口区被高温熔毁、流淌着暗红铁水的栈桥。

预想中尸横遍野、血流漂橹的抢滩血战并未发生。士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高举着绣有咆哮猛虎的战旗,踏着滚烫的、铺满瓦砾和灰烬的焦土,如同不可阻挡的黑色潮水,涌入了这座正在从内部燃烧的巨大牢笼。他们的刀锋雪亮,渴望痛饮敌人的鲜血,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然而,当瓦兰提斯士兵像梳子一样,从燃烧的港口区和贵族区,逐渐梳理向城市中腹那些相对完好的商业区和平民区时,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感,如同冰冷的海蛇,悄然缠上了每一个军官的心头。

街道上充斥着哭天抢地、盲目奔逃的平民,偶尔也能撞见几股被分割包围、走投无路的雇佣兵小队。

这些佣兵要么在绝望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悍,红着眼睛发起自杀式的冲锋,然后迅速被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瓦兰提斯士兵淹没、砍倒;要么在看清局势、意识到自己被彻底抛弃后,眼神空洞地丢下武器,颓然跪倒在污秽的街道上,麻木地等待命运的裁决。他们的抵抗,没有信念,没有荣誉,只有被当作弃子后的不甘、愤怒和彻底的迷茫。

真正让曼德洛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将感到心惊的,是那些象征着城市真正权力与财富的殿堂。

官邸、各大贸易巨贾的庭院、掌握实权的贵族议员府邸……那些镶嵌着象牙、宝石,平日里戒备森严、象征着无上地位的大门,此刻大多门户洞开,昂贵的丝绸门帘在夹杂着烟尘的风中凌乱飘荡,如同招魂的幡。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迎接他们的往往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狼藉:翻倒的华丽家具、散落一地的羊皮纸卷轴、破碎的密尔玻璃器皿、打翻在地凝结成块的昂贵染料,以及少数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巨大恐惧的仆人、老管家或没来得及逃走的舞姬。

堆积如山的香料麻袋散发着浓烈到刺鼻的混合气味,沉重的大理石雕像和包金的笨重家具依然矗立……但那些轻便易携、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成箱的黄金宝石、核心的商业契约、家族传承的信物、珍贵的藏书和手稿……所有能迅速转移的硬通货和权力象征,如同被幽灵席卷一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华丽的宅邸,只剩下金玉其外的空壳,内在的灵魂早已被抽干。空气中弥漫着龙焰残留的焦臭、香料燃烧后的怪异甜香和废墟的尘土气息,唯独缺少了征服者渴望的、浓烈扑鼻的血腥搏杀的铁锈味。曼德洛骑在战马上,穿过被浓烟笼罩、哭喊声不绝于耳的街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中的不安如同阴影般迅速扩大。这场胜利,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透着一种令人憋闷的、巨大的虚无。

里斯的商业代表萨拉西奥·德亚玛塔的官邸——那座矗立在城市最高处、俯瞰全城与海洋的白色巨塔,此刻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当曼德洛亲自率领一队最精锐的瓦兰提斯士兵,用战靴粗暴地踹开那扇镶嵌着象牙和蓝宝石、象征着最高权力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厚重橡木大门时,一股冰冷、空旷、带着焚烧余烬和高级香水残留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旷得可怕,只有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空洞地回响,如同踏入了一座被遗忘的陵墓。奢华的密尔地毯被随意践踏翻卷,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昂贵的提花窗帘被涌入的海风吹得如同招魂的幡旗般狂乱舞动。

这里没有抵抗,也没有尸体,甚至没有一个活着的、能回答问题的活口。

权力,仿佛从未在此驻留。

曼德洛阴沉着脸,像一头嗅到猎物却扑空的黑熊,带着压抑的怒火直奔顶层那间以守卫森严着称的密室。厚重的精铁门锁早已被暴力破坏,扭曲变形地挂在门框上。

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羊皮纸焚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名贵香料残留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地弥漫在空气中。室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过。

昂贵的密尔地毯被大片大片的墨迹污损,一张巨大的、描绘着狭海至玉海航线的珍贵海图被从中粗暴地撕裂,散落在地。镶嵌着黄金的文件柜抽屉被全部拉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柜脚旁散落着一些未能完全烧尽的羊皮纸残片,微弱的火星还在灰白色的余烬中苟延残喘般地明灭,散发着最后的青烟。

一名眼神锐利的老兵,在倾倒的墨水瓶和一堆打碎的瓷器碎片下,抽出了一张侥幸逃脱了火舌、被墨汁浸染了大半却依旧能辨认的完整信笺。纸张的质地异常考究,边缘用金线勾勒出德亚玛塔家族独特的螺旋海马纹章。

曼德洛一把夺过,只匆匆扫了几行,那张饱经风霜、带着刀疤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握信的手因暴怒而剧烈颤抖。信上的字迹虽然匆忙潦草,但内容却清晰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帝蒙斯的决心与目标已无转圜余地。里斯城墙于其巨龙而言,无异于孩童堆砌的沙堡。时机已至,即刻执行‘深锚计划’。所有核心议员、商会首领及其直系血脉,携带清单所列全部物资,于‘海妖之歌’、‘金梭鱼’、’珍珠泪’等家族船队,按第三预案分散撤离。港口剩余船只及重金雇佣之佣兵,用于迷惑拖延敌军,必要时可点燃部分非核心区域制造混乱假象……务必于落月沉海前完成全部撤离,不得延误!目标:泰洛西秘密锚地中转,最终锚地——魁尔斯或更东方之庇护所。记住,黄金珠宝可复得,血脉传承与核心技艺、商业命脉才是家族不灭之火种。勿要留恋那注定沉入龙焰之海的朽木之船!黄金与巨龙,孰轻孰重?时间……会证明我们的选择。 —— S.D.(萨拉西奥·德亚玛塔名字缩写)

信笺的末尾,清晰地印着一个带着一圈墨渍的螺旋海马纹章印记——那是匆忙间用戒指沾了墨水按下的,象征着无可辩驳的权威。

“深锚计划……迷惑拖延……弃子……”曼德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毒液。一股几乎要将胸腔炸裂的怒火混合着被彻底愚弄的、巨大的挫败感猛地冲上头顶。

他全明白了!为什么里斯抵抗如此软弱无力?为什么贵族士兵集体消失?为什么这座城市像一个被掏空了瓤的华丽瓜皮!

萨拉西奥·德亚玛塔,这只阴险狡诈到极致的老狐狸!他早就做了最坏的准备,他利用了那些被重金收买的佣兵和无辜平民作为争取时间的血肉盾牌,用整个里斯城的躯壳作为掩护,让真正的核心——统治阶层的精英、难以计数的流动财富、掌握着核心技艺的工匠以及最重要的商业网络和秘密——如同鬼魅般在金龙的掩护下,在他们瓦兰提斯大军压境之前,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了!

里斯的陷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代价巨大的金蝉脱壳!他们所攻占、所焚毁的,不过是一座被遗弃的只剩下绝望平民、残余佣兵和那些沉重笨拙、难以搬走的“战利品”的……巨大坟墓!

那些依旧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香料仓库,那些沉重的大理石雕像,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萨拉西奥留下的、充满恶毒嘲讽的墓碑!

帝蒙斯站在情欲之神宫殿的废墟之巅。脚下是熔融后又凝固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黑曜石台阶,依旧散发着灼人的余温,袅袅黑烟从废墟的每一个缝隙中钻出,如同无数扭曲的怨灵。

他那道紫色的龙焰,几乎将这座象征里斯灵魂的宫殿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只留下一个巨大、丑陋、冒着黑烟的焦黑疤痕。城市的其他地方,多处余火未熄,浓烟滚滚,如同垂死巨兽身上无法愈合的伤口。

凯尔驾驭着的龙,在低空缓缓盘旋,巨大的龙翼扇动着烟尘,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这座已被征服、却死寂得诡异的城市。

瓦兰提斯染血的猛虎旗帜插遍了主要的街道和残破的城头,士兵们呼喝的号令声在废墟间空洞地回荡,伴随着远处平民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和伤者撕心裂肺的哀嚎,构成了一曲怪异而苍凉的征服挽歌。

然而,站在这权力的废墟之上,俯瞰着脚下这片臣服的土地,帝蒙斯的心中却如同被塞满了冰冷的灰烬,没有半分征服者应有的、滚烫的胜利喜悦。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冷峻的脸庞上,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金色的龙瞳倒映着城市的疮痍与烟火,却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得到了里斯吗?是的。

这座扼守夏日之海与狭海航道咽喉的战略要地,这片被三女儿视为珍宝的土地,此刻就在他脚下,在他龙焰的余威中颤抖。

但他真正渴望的、完美的胜利呢?

他渴望的是一场雷霆万钧、摧枯拉朽的歼灭战!是用绝对的力量将三女儿同盟的脊梁骨彻底碾碎!是将萨拉西奥·德亚玛塔和他那散发着铜臭与阴谋气息的整个统治集团连根拔起,在众目睽睽之下绑上绞架,或是扔进贝勒喷吐的紫色龙焰中化为飞灰!

他要用里斯的血流成河、用权贵阶层的彻底灭绝,向整个已知世界发出最血腥的警告--反抗贝勒里斯的下场,就是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毁灭!

而残酷的现实却是,他得到了一座被烧焦了部分外壳的、巨大的空壳。萨拉西奥和他的核心圈子,那些真正掌控着里斯命脉、财富和智慧的毒蛇,就像一群最狡猾的老鼠,在巨龙降临的前夜,沿着他们早已挖掘好的、通往黑暗的隧道,带着这座城市最精华的、流淌着金光的“骨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城的惊慌失措的平民、被无情抛弃的雇佣兵棋子、以及那些沉重、笨拙、无法带走的“遗骸”——堆积如山的香料、沉重的大理石、笨重的镀金家具……这些东西,固然能充实瓦兰提斯的国库,但比起逃亡者带走的流动黄金、核心工匠、遍布狭海的商业契约和秘密情报网络,就如同粪土之于瓦雷利亚钢!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那些成功逃脱的毒蛇,此刻必然在泰洛西或者其他某个阴暗的角落,用劫后余生的、充满恶意的目光,嘲笑着瓦兰提斯的巨龙只能焚烧石头和木头,却抓不住真正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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