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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用一句运动中常用的牛皮,就是:形势大好,不是小好。沿江化工厂目前形势似乎可用得上这八个字。你瞧瞧,“联谊”联出了农药厂厂长蒋百俊、树脂厂供销科长曹炳仁、化轻公司科长张根尧、五化交科长张有为、醋酸研究所所长尹之足、农药研究所所长樊玉骏,还有刘师傅、苏剑算是老相识发挥新作用,当然许明熙也算一个。
用‘还有’,用‘当然’这两个词,是因为这三人,除刘师傅夹有情谊外,都是看在钱份上。不过谁又不看在钱份上呢?剑牌烟一条就是一百二十元,八八年时的一百二十元抵得上当时乡镇企业厂长两个月的工资,洋河大曲也不便宜,没有重礼会换来这些过去并不认识的有一定权力者的笑脸?想得美。
向河渠已不是过去的向河渠了。过去他将送礼看成不光彩的事情,觉得这不是在行贿吗?收贿的人固然可耻,行贿者又何尚高尚?因而长期以来,他对领导是从不送礼、不请客的。后来他从社会常情上悟出了一个道理:亲朋好友间互相来往时往往带上一份礼品;单位与单位之间遇上开业大典、纪念日,也常见互送礼品;国与国之间元首或其他领导出访,送礼也收礼,这些都属于正常的礼尚往来,不应归入行贿范畴内。
人主要是受感情的支配,你带着礼品去拜访,无疑会拉近双方之间感情上的距离,这样你想求得对方援手的目的也就相对容易达到了。这一道理是到生化厂后才慢慢悟出的,在这之前,即使是去扬州见老校长时也是素手前往。生化厂初期给金教授带礼品还有些不习惯,到后来随着拜访他人的行动成为他的主要工作之一,慢慢就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没有许明熙这么出手大方,他拿出去的烟最好的只不过是牡丹,一条才三十五块,三条也抵不上剑牌一条。这大概与他的会计职业有关,也与他的经济状况有关。穷,穷怕了,送礼总是不怎么放得开手脚,虽然用的是公款。许明熙可不,他一天内就送出三百几十元的礼,用贾远华的话说就是“抱的儿子当的兵,打死了不是自己的人。如果本性就出手大方,为什么到他家去时喝的是他家酿的米酒,端上桌的只有花生米、炒蛋呢?”
不管怎么说吧,这八九十来位联谊联出来的人物要是都能发挥出他们的作用,那可了不得。且不说将来怎么样,就说这先上的片碱已可让向河渠稍稍松口气了。
从八月二十三日第一车液碱进厂到九月十三日止,已付的、已批未付的,共搞到三一点六六吨,减去支援赵国民的七百五十公斤,则有三十点九吨可用于生产,单班可维持一个月。到十月十五日可出成品十吨,其效益为:产值二点六万元,税收二千六百,厂内人员工资二千三百,利润二千七百元,时间为五十天左右。
苗头不错。要是保持这个势头,仅片碱年创十四五万产值,税收和利润两三万,应该不成问题。路子只会越走越宽,单班改两班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到了那一步,上新产品就不一定非同褚国柱联营了,完全可以自己干的。向河渠越想越兴奋,禁不住哼起“这一仗打得真漂亮”来了。
这一仗是打得漂亮,稍带着他磷酸三钠的小试,仅从外观上观察也比较满意。工业品的外观为无色、白色或微黄,小试产品为有光泽和丝绵状的两种结晶体,应该比工业级的更好一些。至于内在质量,要待化验后才揭晓。向河渠边哼着歌儿边将稀磷酸、固体磷酸 、氟硅酸钠和磷酸三钠的样品用瓶子包装起来,打算到纸厂让王国英给化验一下。
正忙着呢,猛听得“笛”地一声,头一抬见一辆小汽车驶了进来。小汽车开到这儿来干什么?噢——,是来抓鸡、拿蛋的吧。向河渠没往心里去,只顾忙他的。
“老向!”是张校长的声音,向河渠连忙迎出门外。嗬,一行人竟然不向西,走向他这一边。
“你就是向河渠?”一位胖胖的中年人开口问。没等向河渠回答,张校长就介绍说:“老向,这位是何局长,薛兰英薛老师的爱人。”向河渠笑着说:“认识,认识 。在何宝泉父亲去世问事的那天见过,只是没说过话。”
何局长说:“听薛老师说你是风中的高材生,”同车而来的乡党委付书记陆春山说“何局长可知道向河渠是七七年高考全县的探花,要不是身体没过关,早不在沿江啦。”何局长说:“那时我还在部队呢,只不过在南京时听省编制委员会徐主任说起过,并要我到地方后留心留心你。噢——,徐主任就是风中的徐校长,你没忘了他吧?”
向河渠说:“怎么可能忘了他呢。七八年去扬州收应收款,不是他打电话还要不到钱呢。”“是么?那可该去南京看看他喽。他说风中让他记挂的没几个人,其中有你和你的班主任曹华老师。他那个地方不难认,这样,我给你画张图,就在中山北路与虎踞北路之间,离古林公园不远处。”何局长接过向河渠递来的本子和笔,画了起来,画好后说,“从这儿进去,二楼第一个门。”向河渠接过图说:“谢谢,有机会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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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校长说:“老向,不请何局长参观参观你的厂子?”向河渠笑着说:“张校长说笑了,是你的厂子,你们中心校的厂子。”
一行人看了生产车间,张校长要向河渠向局、乡领导汇报一下生产经营情况。向河渠站在大家面前说:“说起来这不象个厂,叫它是个作坊也是个小作坊。两个人生产,八月二十四日才开始,到今天满打满算才二十天,只做出三点三五吨成品,不过八千五百元产值,利润不高,估计不超过百分之十。”
张校长说:“不少喽,二十天八百多块利润,还有稳拿的百分之十的税收,我是满意啦。”说罢他笑笑继续说,“象这样弄下去,一年弄过十几万产值,头两万的税利,不过投入一万五,一年收回投资,行啦,更何况这才是个开头呢。”
“说得对,老张,刚兴办重在扶持,收回的再投进去,要养鸡生蛋,不要杀鸡取蛋。”何局长说,“不过河渠同志,你可要再接再励,干出一番事业噢 。”
“非常感谢局长和各位领导的鼓励,我一定加倍努力。”向河渠说。“加倍可不必,你的不要命地拼搏我是领教过了,身体第一,悠着点儿。各位,我们再到鸡场去看看。”张校长说。
小汽车离开后,向河渠告诉贾远华,说去纸厂化验小试的样品,然后就去了纸厂。
王国英自那年到纸厂后一直在化验室工作,现在已是化验室主任了。上一次来时跟她说过化验的事,她一口答应没问题,谁知今天真的来找时,却不在厂,到苏州学习去了,还好陈星祥在。
陈星祥是向河渠初中时的老同学,高中时高一届。南化毕业后要求分到本县以便照顾老娘,结果分到纸厂,十几年的辛劳也才当个付厂长。
陈星祥目前在厂不甚得志,现任厂长专权,他这个付厂长只是个摆设,没什么权。不过陈星祥告诉向河渠,老厂长快回来了,大概本月底便可到任。老厂长上任后他的处境肯定会改变。
因为建这个厂时他跟老厂长配合得很好,老厂长被赶下台后他没有冷落老厂长,逢时过节还送点东西,虽然老厂长又补回来了,不让他吃亏,但感情还是逐渐增加的。老厂长一上台,现任厂长只好回县城本部,这里他就会成为老厂长的得力助手,匀一点液碱给向河渠不会有什么事的,当然了,供销科长的关还是要过的,总不能直接让会计莶票、仓库发货吧?
说到王国英,陈星祥认为这姑娘不错,肯学习,工作认真,为人也谦和。得知他与向河渠是老同学关系后,感情上靠拢了许多,说是很佩服向河渠的。认为向河渠运气不好,没遇上好人。说化验事已跟他汇报过了,请示要不要收费?告诉她只要不动用贵重药品,可以不收费,让她得以回报老厂长。向河渠说最好酌情收点费,要是让现任厂长知道了,恐怕不方便。陈星祥说等小王回来,现任厂长恐怕已走了,无所谓了。
“我留张纸条给国英吧,烦你转给她。”说罢拿过陈星祥桌上的纸笔写了几句,然后起身要走。被陈星祥一把拽住说:“从哪儿想得起来的,都快到吃饭的时候了还走?没好菜,食堂里有什么吃什么。”向河渠无奈只好留下。
从纸厂归来,途经曙光闸,由闸上向大江望去,只见波涛滚滚,百舸争流,不禁想起前年离厂时的心境,随口吟出:
甩掉乌纱拂浮云,一声长啸出权门。闯荡四海向何去?极目六合任纵横。
让开大道辟蹊径,跃进浩海破浪行。征途艰险知多少?崎岖终端路自平。
让向河渠意想不到的是梁金才在沿西校办厂只生产了六吨片碱竟然亏损了一千六百多元。怪不得梁金才从中心校付去二千五百多元不见了踪影呢。事情是向河渠应中心校要求帮整理帐目时发现的。
六吨片碱只卖一万五千元,居然用去一千四百八十四元的招待费,支出一千六百三十六元工资,占产值的百分之二十。细细一划分,所谓招待费大部分是自家人吃喝掉了,工资中郑若华就支付了一千元,还有八百三十元的销售费用不知用在什么人身上?这一千六百五十四元的亏损怎么处理呢?
向河渠知道梁金才家也不宽裕。按说他的经济状况不应该艰难,夫妻两个带两个孩子生活,说是要养父母,其实兄弟四个能担几个钱?问题在于他每天两顿酒到也罢了;抽烟一支接一支,只要不抽好烟,也无所谓;赌钱就不好说了,给你个金山银山也花得光,偏偏他的手气经常臭;又偏偏贪便宜花千元买了个假首饰,这可就雪上加霜了。中心校的二千五在他手上打了水漂。可向河渠知道中心校不会认这笔帐的,梁金才打的是借条。
让向河渠心上不舒服的还有两件事:一是借钱给刘敬仁,一千四百元的汇票先让信用社的单会计办手续汇出去,然后才叫向河渠去补盖印鉴章。这闻所未闻的奇事居然他能做得出来,当然刘敬仁是他的叔佰姨夫。至于信用社的经办人如不是刘的妻子,是不愿办也不敢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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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二甲漂染厂来提货,一下子欠给人家二千五百四十元。这两笔帐共三千九百八十元的主一做,帐上的钱连一车碱也莶不回来了。
这样随意性支配,将来的生产经营不能不让人担一些心思,他真有些怀疑当时的选择是否错了。
依据沿江化工厂生产片碱的数据显示每吨片碱可盈利二百五十元,沿西厂生产了六吨居然亏损一千六百多,这不能不让张校长恼火。他不顾向河渠在场,就对梁金才说:“你能给我个解释吗?都是你在当厂长,为什么会前亏后盈利?”梁金才无言以对。
张校长说:“在沿西,老向被隔在圈子外,在跃进,差不多都在老向的控制下,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向河渠说:“话不能这么说------”张校长打断向河渠的话说:“老向,请你暂时别说话,让我跟金才把这件事理一理,不然跃进厂我不放心。”向河渠听张校长这么一说,只好不说话了。
“金才同志,今天我们打开窗子说亮话吧。六月底中心校本打算免去你的厂长职务,由老向来担任,大概老常已经告诉过你了,原因你应该知道。当厂长是要具备厂长的素质的,要懂经济,懂管理,你不太具备。可老向坚持要你当,并保证一定配合你把这个厂搞好,就依了他。
今天知道沿西厂亏了这么多,觉得你在控制能力方面很缺乏,不该花的钱花了很多。沿江厂处理方方面面的事要比沿西多几倍,要是不加以控制的话,这个投资就可能收不回来,我不能冒这个险。
你们就这么几个人,职务只是对外叫叫的不要当真。要说一切听老向的,他肯定不同意,退一步讲,一定要商量了再行动,不要主观主义,不要象在沿西个人说了算。
殷成功的赌博,批评了几次不改,现已调离养鸡场到曙光校去任教,你那个赌瘾能不能戒掉?酒也要少喝一点儿,向你这位老叔台学学经济管理。
至于你那个亏损如何处理,自己掂量掂量该怎么办,这暂且以后再说。依我看不可以带到新厂去,你们大吃大喝吃掉了、乱花掉了,却要中心校来承担,怎么说得过去?我说了这么许多,你也说说你的吧。”
梁金才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你让他说什么?反驳?张校长说的都是实情。承认?别说还有个向河渠在旁边,太丢面子了;就是没有向河渠在旁边,他假如一承认,这亏损用什么来弥补?真是左右为难啊。
向河渠看出梁金才的为难之处,他说:“张校长,请让我帮他说几句。郑若华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主,在生化厂我也曾吃过亏,亏了本,只是查得快。他是我带去的人,还能这样,何况金才同他是平辈相处,怎能不听他的?
到跃进校能盈利,说明金才的厂长还是能当的。至于亏损,是前期的事,我也亏了,记得跟你说过,没有沿西的波折就没有新厂的诞生,前期的亏损应在后期由责任人在盈利中弥补,你是答应了的。”
“老向,不是我要反悔说过的话,他那个亏损的主因在于大吃大喝、乱花钱,与你那个因停产造成物料损失不一样。”“张校长,不管什么原因都是责任人没尽到责任,属于工作上的过失,不是贪污挪用,应当容许他在以后的工作中弥补的。至于你所说的大吃大喝、乱花钱,我们可以共同制订一套制度,确定哪些准予支出 ,哪些不准支出,哪些费用由哪一级控制支出,这样就可以避免刚才说的现象再发生了。”
张校长无声地望了向河渠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向河渠啊,”他摇摇头,然后说,“好吧,你先起个草,然后再共同商量吧。梁金才呀梁金才,可要同你这位老叔台处好了,听听他为你说的。”“这方面张校长就不必担心了,我与金才名为叔侄,情同兄弟,年龄相仿,从小相熟,都在一个队里长大,又结成亲戚,双方父母关系一直很好,怎么可能处不好关系呢?”
一直没说话的梁金才这才如释重负地连忙说:“是的,老叔台说得对,我们一直配合默契,相处很好,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们真的配合默契我自然放心啦。噢——,对了,老向,沿江化工厂已走上了正轨,跟我们承包合同也该莶了吧?”
“合同是该莶了,这几天我就先拟个草案,请你审阅。我们几个也商量商量,然后选个日子莶订。只是张校长,你少我们的钱今天就给了我们吧,我们等着用呢。”
“什么?我少你们的钱?吕会计说还多给了千把,怎么还少了?”张校长惊讶地问。
“借给金才的二千五百,新厂可没用一分,刚才说好了的。这么算来你才给了一万三千六,是不是还少一千四?”“咦——,谁跟你说好了的?罢,罢,一打不在乎一掐,叫吕会计给你就是了。”张校长无可奈何地说。
向河渠笑着说:“谢谢。”张校长也笑了,说:“这下子你满意了吧?都上了你的算。”向河渠笑道:“今天是满意了,明天可难说,儿子缺钱花了不去找老子找谁呢?”张校长仍然笑着说:“那可不行,就这么多了,再多没了。今天给你说清楚,就此刹关。”话虽是带着笑说的,但却斩钉切铁,没有余地。
从中心校回来的路上,梁金才佩服地说:“老叔台,真有你的,不但化险为夷,而且还要来一千四。”向河渠笑着说:“一千四?嘿嘿,没有十个一千四我会丢手?”
“什么?一万四,不可能的,你没听他的口气。”“你看好啦。”向河渠卖关子似地说。其实究竟能不能弄到总投资三万元,他也不是很有底,但得争取。不过借今天的东风该提醒梁金才的还是要提醒的,于是他说盼望今后凡涉及到稍大一点的事情,比如欠帐、较大的开支、请客送礼等等方面,还是多商量商量为好,以免出岔子。梁金才自是满口答应。至于赌博、酗酒,向河渠没说,毕竟只是侄女婿的哥哥,与他之间的感情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犯不着老相。
到家后听说老许到了陆锦祥家,翠玲留话叫向河渠一到家就去她家一趟,于是将车拎进家里,撑好,同老娘说了几句话,就步行而去。
关于聘请陆锦祥去印刷厂主持日常工作一事,陆家都很感激向河渠的关照,只是感到工资太低,才八十块一个月。向河渠说:“老兄,你该知道人家只是相信我的推荐,连人长的什么样,是长是短是方是圆都不知道就一口答应,再说现在社办单位头头工资也不过五十多,他给八十不算少;真有才,答应给重奖。你先干起来,真干出了成绩不怕他不给钱,他不是一个抠门的人。”翠玲说:“大哥的话你应该相信,他的朋友错不了。”
陆锦祥问:“你看我什么时候去呢?”向河渠说:“符校长说十二月一号到任,不知你意下怎样?”陆锦祥说:“时间上没问题,只是我不认识他呀。”向河渠说:“说呆话,我当然陪你一起去。”
向河渠问许明熙找他有什么事?许明熙说:“我想问问那个贾远华你打算怎么安排?”向河渠说:“他既是创办人之一,怎样分工,自然要大家商量,也要征求他本人的意见。我的想法假如他不想负责生产,可以出来跑跑供销。”
“跑供销,你不是说决不搞两只獾子钻一个洞的吗?”原来自向河渠曾露出贾远华散漫,不妨让他跑供销,以业绩考核来促进的想法,许明熙担心贾远华走他的路子,总共就两个户头两个人去用,难免你多了他就少了。
“放心吧许大哥,假如他跑供销,我另给他路子,不用沿江、沿西的户头。”见许明熙消除了疑虑,向河渠说,“中心校要求我们早日莶协议,我们是不是明天作个讨论?”许明熙答应了。
向河渠告辞要走,翠玲和陆大妈硬拉着不让走,只好在那儿吃了晚饭,并观看了电视剧〈万水千山总是情〉。
十月一日,贾远华没来,梁金才、许明熙 、向河渠就与中心校莶订合同问题展开讨论。向河渠提出要中心校投资三万元,沿江厂保证年创三十万产值。梁金才认为是梦中吃糖想得甜。六只大锅天天烧,一年一百吨才二十五万,哪来的三十万?中心校投资一万五就已费了许多口舌,再要一万五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