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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会计来找向河渠,责问贾远华为什么没赔他麦子?咦——,这是怎么回事?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为一个人怎能不守信用?向河渠告诉盛会计,这件事本以为早就解决了,不知拖到今天,很是对不起,他今天就找贾远华落实。
贾远华的安置一直是向河渠的难事。就如《创业》那本书中华程所说的“要想站住脚,不单要克服生活上的困难,工作上也要高水平。作风上拖拖拉拉,等于自己把自己打倒!”应该他做的份内事,真正尽责的太少太少了。
远的不去说,就这一个月来,让他配合薛锦山砌灶,他能一连三五天不到工地;让他搬硫酸,一推再推,只顾忙他的农田;连常用的工具也不收,以致不锈钢的铲子、钢丝钳不见了踪影;管现金八百多元钱自己用掉了,搬硫酸需用一把舀子,不愿意为一把舀子到跃进校去拿也就罢了,垫个两三块钱买一把总可以的吧?不垫,硬是找来付钱;嘴巴却缺个把门的,要想让他保守个秘密,比登天还有难;盛会计家赔麦事原本就是他的事,偏偏至今还没去赔,这真是从何说起?梁金才、许明熙都不想用他,只有自己在箍着,唉——,能箍得住吗?
能不能箍得住是要看贾远华能不能为新厂起作用和起多大作用的?假如是生化厂的那班人,他自是会找当事人谈话,会鞭策当事人纠正缺点努力上进的。可贾远华,论渊源,当年向河渠当生产队社员和会计时,他当着民兵营长,是自己的老领导;论年龄大概也比自己小过三岁两岁吧;论关系,过去只是认识而已,自他进厂共事以来,说不上是好是坏,因而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没有理由去做什么思想工作,交浅言深原就是处世的一戒。怎么办呢?向河渠不知如何是好?
到医院换药时汤医生说两个小疮拖了这么长时间还治不好,关键在于运动过多休息太少。脚要搁,不搁起来休息,很难治愈。他说:“你看看,有变大的趋势,别小不补大吃苦。”让他这么一吓,向河渠拖着梁金才、许明熙连续拜访了醋酸厂的尹之足、碳素厂的单松泉、钱锦璜,并在单松泉的引荐下拜访了农药厂的蒋厂长,给许明熙列了张调查的项目,然后真的在家搁脚休起息来。
搁脚休息,为的是减少腿部充血,与头脑、手、眼无关。向河渠在饭桌下面放张凳,将脚搁在凳上,桌上则放书、笔和本子,从事另一种劳动。
在搁脚休息的三天里,他重点攻读了《厂长思考问题的方法》《基层领导成功的秘诀》《领导的科学》《组织与人事》等四本书,作了很多笔记。窥豹一斑,我们来从〈基层领导成功的秘诀〉中看看他记了些什么?
这几天的笔记犯有同一个毛病,都是通篇到底不分节。读这一本同样如此。他在书名后写道:
“古人云‘善奕者,谋势;不善奕者,谋子’。谋势者,一着错,全盘可补救;谋子者,顾此失彼,一着不慎,全盘皆输,这是第一。第二,敢于冒风险。第三,永不歇息的进取精神。第四,随时掌握信息,思变求新,见异思迁。第五,居安思危,有长远打算。第六,‘为政之道在于得人’要‘山羊干部’。因为它敢于攀高走险,不畏山陡石硝,不畏荆棘丛生,为了求得生存,为了获得更美更肥的水草,不怕粉身碎骨,攀跋不止,尽管它有啃树皮、踏庄稼的缺点,但却胜过那缩在栏中的胆小如鼠的绵羊。第七,从能力上用各种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编织你的体系,要合理地组合人才。第八,为各种人才创造条件,发挥作用。‘金石击之有声,舟船驾之涉水’这些无生命的物质之所以能发声、涉水,那是人为的外因条件在起作用。‘一个人有没有才干,有其先天和主观努力的因素。能人才智的再发展,能量的深入发掘,相应的环境是十分重要的。’‘一个有志之士的成功,同事物的发展一样有个显露、发展、升华的过程,所以能看到那一点点微光,远比发展那耀眼火炬艰难得多。’‘给能人创造条件,并非只给鸭绒被,而应委以重任,谁能挑一百斤就交给谁一百二十斤,以此激发人的创造力。’要允许人犯错误,钱学森说‘正确的结果,是从、尤其是从错误中得出来的。没有大量的错误作台阶,也就登不上最后正确的宝座。’第九,要有广阔的胸怀。”
其它几本书也有类似的记录。在休息的三天里,向河渠不但读书做笔记,还就项目开发问题作了仔细的筹划。磺化煤、硫酸铜、磷酸三钠三个产品都可以搞,通过反复比较,从污染角度讲,以磷酸三钠风险最小。
从反应方程式看,废气为氟化氢和二氧化碳,即使逸出大气中,氢氟酸为弱酸,腐蚀性小,对人畜及庄稼几乎看不出危害且量极小。若以投料量计,只占总投料量的百分之二、三,而硫酸铜生产中产生的二氧化硫则占投料总量的百分之二十五,且溶于水后为强酸,对人畜及植物有很强的危害。
磺化煤的麻烦在于废酸的处理,一吨成品居然有一点七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废硫酸产生,且同样有二氧化硫废气有待处理。从最为敏感的角度上考虑,自然是以先上磷酸三钠为宜。
要上磷酸三钠则必须解决生产技术问题。技术问题有两条路,一是买,一是试。买技术要钱,中心校能维持片碱的正常生产就不错,花钱买技术很可能行不通。试是条路,因为无机化工反应容易控制,硫酸铜就是一例。对,试,只有试才是最可行的路。于是他就磷酸三钠的小试拟了方案,对该产品的开发作了设想,并向张、常、梁三人作了汇报。
小疮收了口,刚长出新皮,向河渠就迫不及待地下地工作。偏偏第一天出门就遇上大风雨,就象上次给金教授诗里所写的,他穿上防滑雨靴,为防止靴子将刚长出的新皮磨破,再穿上袜子,雨衣外面还撑把伞,步行十里从薛窑上车去通城找技术、找磷矿粉。
这种天气还外出,通城的朋友都为此感动,自然试验用的东西当天就配备齐全,甚至磷矿粉也没要钱。第二天去跃进校,噢——,新厂已建起,出了产品,该叫沿江化工厂了。到厂里进行小试。
梁金才一见向河渠就说起贾远华的事。二号那天下午贾远华没来,看天阴沉沉的,屋顶上那么大的一个洞(是新做的汽楼,有整个车间那么长,五尺多宽),要是下起雨来如何是好?他连忙去找来薛锦山帮忙,刚盖好瓦,雨哗哗地下了起来。 如果再迟半个小时,那就糟了,六七个平方的大洞,该打进多少雨水,流失多少液碱,多烧多少煤?
梁金才说:“你瞧他今天下午又是个不告而别。象这样下去,他能挑起主管生产的担子吗?”向河渠说:“找他谈谈吧,实在改变不过来,也只好随他去。”梁金才说:“好的,我等你。”
等向河渠做完反应而熄火时天已快黑了,梁、向二人去了贾家。梁金才直截了当地列举出贾远华的几件事,批评他工作主动性太差;向河渠也讲了至今门没装,硫酸铜水就这么放在那儿,要是有人知道内情的话,偷去怎么办?贾远华除认为门没装是他的责任外,对其他事都予以辩解,似乎责任在梁金才身上,因为梁金才没交待他去做这些事。
向河渠说:“老贾,这样说就不对了。沿江化工厂由我们三人创办,金才当厂长兼供销,你当付厂长主管生产,我负责财务兼供销,你是同意了的。假如你感到这样分工不合理,可以商量;如果没有另外分工办法的话,厂里的大小琐碎事情你都得担起来。不知你的意见如何?”
贾远华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向河渠一笑说:“如果你不反对这样分工的话,那么就不能指望厂长来支配你做什么了。就象一个家庭一样,你们家总不见得样样事都要乔老师来吩咐吧?你是个聪明人,又当过大队领导,不可能不懂得分工负责制是怎么回事儿,对吧?”
在灶上忙着的乔秀芬插话说:“我家华候就是个马大哈,请两位多担待。”向河渠依然带着笑容说:“乔老师,记得你曾说过,我们都是四十开外的人了,不能马马虎虎糊下去,要拼搏奋斗,干一番事业。沿江化工厂已开了个好头,不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我们应当抓住这个机遇干一番事业才对。要是我们三人都是马大哈,又怎样实现你所说的呢?”
贾远华一见这状况,忙以玩笑的口吻为自己解围说:“你是秀才,没有人能说得过你,我投降。来,喝酒。”
梁金才大概还想再说什么,见向河渠摇摇头,觉得也只能说到这儿,于是说:“好,喝酒就喝酒,不见得我会输给你。”
回家的路上,梁金才问“你估计谈话会有用吗?”向河渠说:“有用没用在于他,我们把话说开了,怎么做是他的事了。”梁金才说:“说的也是,实在不行也只好随他去了。”
张校长来厂看看,一进门就说:“沿江化工厂开业大典也不邀请我们来参加,可是忘了我们友军啊。”梁、向、贾连忙迎了上去。贾远华说:“我和金才说是要请中心校来人庆贺的,向会计不同意呀。”梁金才说:‘其实老叔台说的也不错,就这么个不成样子的厂有什么值得显摆的,等成了点气候再说罢,所以就----”
张校长乐呵呵地说:“对!老向说得对。现在只是才生了根,冒出了点头,还算不了什么。要再接再励,让人们看看我们这班人还是能做事的,还是能成气候的。”
“张校长,是不是有人在说你什么了?办沿江厂让你为难了?”听出了话音的向河渠问。
“呵呵,老向倒敏感。不错,乡里、校里都有人在叽咕,我是顶着内外压力在撑你们腰的。沿西校办厂在那么一种困难中依然能百折不挠地向前,我们为什么不支持?你们 一定要发扬百折不挠、拼搏奋斗的精神,将沿江化工厂办成功,办出个样子来,让人们看一看。嘿嘿,到那时,我将以‘谁能理解’为题,发表一篇演讲,看那些冷言冷语、叽咕阻挠的人们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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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河渠边做试验边说:“我们一定要发奋图强,将沿江化工厂做强做大,为你争光。”梁、贾二人立即附和说:“一定努力,一定。”
张校长笑呵呵地说:“为我争光是小事,让人们看到你们是沿江教育战线的功臣才是大事。我张仕正有光没光无所谓,只凭良心办事,你们呢,为加强责任感,是不是也拿出部分资金来入股,将校办厂办成股份制啊?”
向河渠说:“这个建议不错,上次我去印介绍信时在老符处见到报刊文摘上有文章说到股份制,说是集体占大头、控股的情况下,鼓励参股,校办厂不妨试试。”
梁、贾二人不作声,张校长见了笑笑说:“大家想想,以后再议。这样,东头第一间就给你们作办公室,我再去为你老向找张办公桌。哎唷,我们的向大会计至今还没有放算盘的桌子呢,惭愧唷------”
裴友忠的吵闹出乎了向河渠的意外。第一天是指责箱子钱没给、油坛没还、帐没结,向河渠指出:箱子钱早已于几个月前就给了你,你至今没给人家,怎能怪我?油坛里装的是硫酸,是你在厂时亲自买回来装在里边的,至今没用,没处腾放,当然已算给了我,我有责任腾出来归还。结帐这事,我与老贾去你家结帐,你没空,不见得怪我吧?这样吧,现在就结。”
说结就结,三人立即结起帐来。裴友忠要将袋子按每只一元二计算,向河渠说:“老裴,你可要想好了该按多少钱结?想一想袋子从哪儿来的?李淑英跟你怎么说的?八角七一只你要同我算一块二,结帐单上我们是怎么跟你算帐的?
别的不说,那一百五十八元买的排汽管现在还有用吗?能值几个钱?塑料桶有这么多吗?脸盆还有用没用了?可我都按原价算给我们了啦,你心中到底有没有个数啊?人与人之间是要互谅互让的,我们让了你多少,你让了我们吗?袋儿多少钱一只,你想好了再说,我们不是在乎出了多少钱,而是在为你着想。”
贾远华说:“我可听说了,那个李淑英是老向的外甥女,说是如果不是老向这儿要用,袋儿根本就不给你,你怎么还赚起钱来了呢?就是多算三角三一只,也在总帐里算,实际你也得担一部分,值得吗?再说箱子,我听说一共买了三只,钱早就给了你了,这箱子钱到底该谁给人家?”
裴友忠没话可说了,无可奈何地说:“请你们先垫。”贾远华说:“这么说就在理上了。请我们先垫,说得对,看在一起合作过的份上可以先垫,但先垫也得我们有钱,有钱就垫,没钱就不垫,现在我们没钱。”
过了一天,裴友忠又来吵,说是要来借水箱,不借的话,下午就放车子来装。说厂还有他的一份,他要来拆离心机,说有用的东西没给他,给他的是酒精、树脂、丙酮这些没用的东西。留下话,让向河渠回家吃饭时到他家去一趟。
向河渠中午回家时与梁金才一起到裴家,谁知裴家铁将军把门,没人。东邻梁金海喊到他家坐坐,吃顿便饭。向河渠说:“谢谢,下次来,你大哥就不要走了,我饭后再来。”
裴友忠家位于梁家老二、老四之间,下午向河渠去时从老二门前过,老二问找老裴什么事,他就简略地告诉了老二。正叙谈间,裴友忠回来了。
裴友忠没开门就重申了上午他跟贾远华、梁金才说的话。向河渠说:“自退股协议莶定之日起,校办厂就与你无关了。你说厂里的东西你有份,你要拆离心机。那些东西是用来抵债的,你顶了哪些债?”
裴友忠火了,问:“怎么我没顶债?”向河渠反问:“校办厂方方方面面的债,你顶的哪一家的债?是运费归你支付,还是上缴由你去缴?要东西可以,拆离心机也行,你给钱还债,东西都归你,我还巴不得呢。
我说过了,人要凭良心,你我相处几十年了,日里没空,夜里摸摸心门口,问问自己有没有凭良心?我向河渠总是前半夜帮自己想,后半夜则帮别人想想,常常问自己做事有没有凭良心,你也问问自己吧?”
裴友忠发狠地说:“我今天就叫车子去装水箱,看哪个敢阻挡?”向河渠说:“一家一主,一庙一神,校办厂现在是梁金才当家,要借水箱问他借去,跟我发狠没用。”
裴友忠门也不开,气呼呼地向东走去,向河渠则被向玲拉进她家。
过了一会儿金海来喊向河渠,说老大让他去一下。向河渠估计裴友忠向东是去梁家诉说,过去一看,裴友忠果然在那儿。桌上摆着四只酒杯,都倒满了酒,是金福以酒和解来了。见这种情况,他知道没有理由推辞,就笑着对金海说:“让你费心了。”说罢就在南边空位上坐了下来。
“叔叔,你和四叔都是穿开裆裤子就打交道的兄弟了,不要为几句话就生分了。”梁金海举起杯说,“来,大家干一杯,黑板上写字,抹掉重来。”
四人都干了杯中酒,向河渠说:“没事的,兄弟相处几十年,谁不知谁呀。但公事归公事,交情归交情,不要搅在一起。借水箱,你得找厂长。水箱不是向河渠的,是沿江化工厂的,这可要说清楚了。”
裴友忠说:“那么金才和我到张徐良那儿走一趟,由张徐良当面借。”见梁金才不吭声,为缓和裴友忠的困境,向河渠说:“这样吧,我陪金才去一趟,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