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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道种那一次清晰有力的跳动,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惊雷,在王铁柱沉寂的识海深处炸响。
沉沦于无尽黑暗与大道演化的意识,被这声源自生命与道境双重根源的“惊雷”骤然唤醒。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如同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挣脱,一点清明迅速凝聚、扩散。
首先恢复的是对自身存在的感知。
痛楚——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汹涌袭来,但不再是之前那种足以淹没一切的毁灭性剧痛,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可以被“认知”和“度量”的钝痛与灼痛。左臂的碎裂,后背伤口的狰狞,内脏的移位……每一处创伤都清晰地映射在意识中,却不再能轻易撼动他磐石般的道心。
生机——微弱,却如同岩缝中钻出的新芽,坚韧而顽强地搏动着。混沌道种每一次沉稳的跳动,都泵出丝丝缕缕温润醇和的混沌星元,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浸润着破碎的肉身,虽缓慢,却坚定不移。
道境——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厚重。意识沉入体内,他“看”到了那枚悬浮于气海中央的混沌道种。它比昏迷前凝实了何止数倍?约莫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混沌色的宝光,非黑非白,包容万象。表面纹路繁复到极致,星云演化、星辰明灭、归墟沉淀、创生萌芽……种种意境完美交融,形成一个动态平衡、生生不息的玄妙整体。道种深处,隐隐有一点更加凝练、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伟力的“混沌原点”在孕育。
更让王铁柱心惊的是,那两道曾经令他濒死的伤口处,寂灭之力与幽冥死气并未消失,却被一层更加致密、更加古朴的混沌封印牢牢禁锢。封印并非单纯压制,更像是一座微型的“混沌熔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研磨、分解着两道异力,并将其最精纯的“终结”与“死亡”道则本质,化为丝丝缕缕的“养分”,透过封印与道种之间玄妙的联系,被混沌道种谨慎地吸收、融合。
“以伤为炉,以敌为薪,淬炼己道……这竟是昏迷中道种自行演化出的应对之法?”王铁柱心中明悟,不禁为自身之道的玄妙与潜力感到震撼。这并非是《混沌衍道经》或任何传承中记载的法门,而是他自身道种在绝境下的本能衍生,是真正属于他王铁柱的“活”的道!
他尝试调动一丝神念,触动混沌道种。
道种欣然响应,一缕远比之前精纯、厚重、蕴含着“稳”、“静”、“生”、“灭”多重意境的混沌星元应念而生,沿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疼痛大为缓解,伤势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虽然缓慢,却真实不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并未突破到元婴,甚至距离假婴都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却本质迥异的隔膜。但他的“力量”,他对大道的“掌控”,他对自身一切的“认知”,早已远超寻常金丹巅峰,甚至凌驾于许多假婴修士之上!这是一种“质”的飞跃,是道基根本性的升华。
“混沌归真……此境,或可称为‘道种境’?是我独有之道途的起点……”王铁柱心中升起明悟。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石屋内柔和阵法光芒映入眼帘,有些许刺目。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
“铁柱小友!你醒了!”守在床边的清虚真人第一时间察觉,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
另一侧正在闭目调息的李牧真人也立刻睁眼看来,眼中满是关切与好奇。
王铁柱喉咙干涩,试着发声,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清虚连忙取过一旁玉壶,小心地喂他饮下几口温润的、带着淡淡星辰灵气的泉水。
清凉之意润泽肺腑,王铁柱精神微振,这才嘶哑着开口:“清虚前辈……李牧前辈……此处是?”
“这里是隐星谷,我们的临时营地。”清虚真人迅速解释道,“是玉衡子长老将你救回。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七日!”
七日?王铁柱心中微凛。在那归墟通道与熔炉残骸中,时间感早已混乱,没想到外界已过七日。
“玉衡子前辈何在?诸位……可还安好?”他更关心同伴的情况。
“我们都无恙。那日众星殿前断桥,寂灭雾气暴动,我们被迫撤退,后来几经辗转才找到这处隐秘之地落脚。玉衡子长老一直在外主持大局,防备幽冥族和那寂灭生物的搜寻。他若知你醒来,定然大喜!”李牧真人说道,随即忍不住问,“小友,你那日断后,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这一身伤势,还有体内那奇异的力量……”
王铁柱苦笑一下,正欲简略诉说,石屋的门帘被掀开,接到传讯的玉衡子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已然苏醒、眼神恢复清明的王铁柱,玉衡子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几步抢到床前。
“铁柱!你真的醒了!太好了!”玉衡子声音都有些发颤,仔细打量着他,“感觉如何?伤势可还稳得住?”
“多谢前辈挂怀,晚辈侥幸未死,伤势已暂时稳住,只是还需时日调养。”王铁柱试图起身行礼,却被玉衡子轻轻按住。
“不必多礼!你且安心休养!”玉衡子摆摆手,随即神情转为严肃,“铁柱,众星殿内究竟是何情形?你如何从那寂灭化身手下逃脱?又怎会伤得如此之重,还沾染了幽冥死气?”
王铁柱知道事关重大,也需让玉衡子等人了解情况。他略作调息,理清思绪,便将自己断后之后,如何引寂灭之力破碎体内烙印、初凝混沌道种,如何被逼入众星殿,经历星灵三问,拒绝择一而全纳混沌,得“不传之传”与混沌星钥,如何利用枢机殿阻敌、闯入熔炉残骸得星核熔炉残意淬炼道种,最后如何从归墟通道逃脱,却被两道异力重伤的经过,择其要点,简略而清晰地讲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