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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口部里的大会议室陈设简洁庄重,深色木质长桌沿墙摆成环形,中间留出一片空地,屋顶的吊灯光线明亮,却照不进空气里弥漫的几分肃穆。此刻领导尚未到场,环形桌旁已乌央乌央坐满了人,连后排的临时加座都无一空席。人群中不乏鬓发斑白的老者,都是些早已退休在家、在医疗界颇有威望的前辈,此刻也被专门请了过来,低声交谈间满是对此次会议的揣测。
陈墨目光扫过全场,一眼就瞥见了林三寿——他的师叔,正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笔记。不知林三寿是什么时候到的,周身围着几位老专家,偶尔点头附和几句,神情淡然。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林三寿抬眼看来,见到陈墨和刘院长,当即笑着站起身,抬手招了招,示意二人过去。
陈墨和刘院长快步走过去,在林三寿身旁的空位坐下。刚坐定,陈墨便侧身压低声音问道:“师叔,今天这到底开什么会?来的人这么多,连退休的老前辈都请来了。”自从他提交评审委员会职务的辞呈后,就刻意疏远了这边的事务,一心扑在疗养院的保健工作和医院的临床教学上,对评审相关的动向早已不甚关心。
林三寿合上笔记,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二人能听见:“是医疗评审制度要改革。部里的核心想法是把以往零散的评审程序规范化、标准化,方案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今天叫大家来,一是通报领导和专家团讨论的最终结果,二是让大家提提意见,看看还有没有遗漏或者不合理的地方,算是最终定稿前的公示。”
陈墨闻言,下意识抬头扫了一圈会议室。这一看才发现,在场的人里,半数以上都是生面孔,耳边传来的交谈声南腔北调,既有江浙一带的软语,也有川渝地区的方言,显然不全是京城本地的专家,甚至算不上北方体系的从业者。“师叔,这次的与会人员,竟是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
“嗯,基本每个省市都派了代表过来,有医院的骨干,也有当地评审机构的负责人。”林三寿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早上我去医院找你,没见着人,你去哪儿了?”
“我一早就直接去疗养院了。”陈墨无奈笑了笑,“现在那边几乎离不了人,几位老首长都习惯了我给他们调理,有个头疼脑热的,第一时间就叫我过去,压根不找保健组的其他大夫。”这话倒不是夸张,自从他调理好几位核心老首长的慢性病症后,就成了疗养院的“专职保健医”。
保健局见状,也只能顺势调整了他的工作安排,免去了他在中枢的值班任务,把老干部的日常保健工作全权交给他负责。好在给老首长们配备的特护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日常护理得心应手,否则仅凭陈墨一人,根本应付不过来繁杂的事务。林三寿了然点头,这情况他也略有耳闻,倒不意外。
“一大早部里通知开会的时候你没在,我们前边先开了个小范围的预备会,提前通了通改革方案的大致方向。”林三寿刚要细说预备会的内容,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位身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领导簇拥着走进来,为首的正是卫生口的部长,身后还跟着政务院主管医疗的领导。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陈墨也收敛了神色,看向主席台上就坐的领导——部里的几位核心领导悉数到场,连政务院的领导都亲自出席,足以见得这次评审制度改革的重视程度,也能看出部里推行改革的决心之大。
会议很快正式开始,由评审委员会的方主任起身宣读改革方案。方主任拿着厚厚的方案文稿,一字一句地念着,从评审流程的优化、评审标准的细化,到评审人员的资质审核,内容详尽周全,能看出背后领导和专家团确实耗费了不少心血,反复推敲过无数次。
可越往下听,陈墨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指尖不自觉攥起,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台上的方主任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宣读,台下部里后勤的工作人员则拿着一叠叠打印好的实施方案,逐一分发给在场众人,方便大家对照文稿理解内容。
接过递来的方案初稿,陈墨快速翻阅了几页,目光在某一段落上停顿片刻,随即就把文稿丢在了桌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满。坐在他身旁的刘院长和林三寿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满是疑惑——他们方才在预备会上看过方案,觉得整体还算合理,既兼顾了规范,又给出了五年的缓冲期,不至于让基层医疗人员难以适应,实在看不出哪里值得不满。
林三寿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墨,压低声音问道:“小楚,怎么了?你觉得这方案有问题?”
陈墨皱着眉沉思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师叔,你之前就看过完整方案了?”
“看过,预备会上就发了初稿。”林三寿点头,又指了指身旁的刘院长,“你刘院长也参加过之前的方案修改讨论会,全程参与了打磨。”
刘院长一直留意着二人的对话,闻言当即冲着陈墨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我全程都在,几位专家反复论证过,我觉得方案整体是合理的,缓冲期也给得充裕,能最大程度减少改革带来的冲击。怎么,你看出哪里不对了?”
“问题可不小,刘院长。”陈墨的语气格外严肃。
“哪一块出了问题?你说说,我们也好一起琢磨琢磨。”刘院长连忙追问,他知道陈墨向来沉稳,若非发现了关键漏洞,绝不会如此表态。
陈墨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台上正在宣读的方主任,缓缓说道:“算了,等会儿到了提意见的环节我再说吧,这问题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专家们给个说法。”
刘院长和林三寿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诧异——看陈墨这架势,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质疑的绝非小事。二人不再多问,各自低下头,重新翻看手中的方案初稿,逐字逐句地推敲,试图找出让陈墨不满的地方,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依旧没发现明显的漏洞。
方主任的宣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冗长的实施细则念完时,窗外的日头已过正午,早已过了正常的午饭时间。可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丝毫没有休会吃饭的意思,方主任刚一落座,部长就直接开口,进入了下一环节:“方案宣读完毕,接下来大家可以自由发言,有疑问、有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共同探讨,务必让改革方案更完善、更贴合实际工作。”
陈墨没有急于举手,而是靠在椅背上,静观其变。他想先看看,在场这么多医疗界的前辈和骨干,是不是只有他发现了问题。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不少人举起了手,方主任依次点人发言。可大多数人的发言都避重就轻,要么是提些无关痛痒的细节调整建议,比如优化表格格式、明确提交材料的时间节点;要么干脆就是通篇歌功颂德,把方案夸得天花乱坠,连领导都听得有些不自在,频频抬手示意发言者精简内容。
眼看着举手发言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要么是面露迟疑,要么是低头沉默,显然没什么实质性的意见。林三寿和刘院长都忍不住看向陈墨,眼底满是催促——他们实在好奇,陈墨到底憋着什么话,为何迟迟不发言。
林三寿刚要开口再问,就见陈墨猛地抬手,“唰”的一下举起了手,动作干脆利落,在略显沉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显眼。台上的方主任正耐着性子听一位专家的客套发言,见状当即打断了对方满嘴的空话,抬手指向陈墨,语气干脆:“这位同志,你来说。”
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也早已听够了虚言套话,见到是陈墨发言,都瞬间打起了精神。他们大多认识陈墨,知道这位年轻的协和副院长医术精湛,尤其在中医调理和老干部保健方面颇有建树,性子也向来直爽,从不拐弯抹角,想必能说出些言之有物的见解。
陈墨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都认识他,他便省去了自我介绍的环节,目光扫过全场,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台下的众人反应却截然不同——除了京城、北河省和津市的参会人员,其他省市的代表大多不认识陈墨。
看清站起身的竟是个如此年轻的人,台下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暗自嘀咕:“这小伙子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吧?这么年轻也能来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还有人注意到陈墨身上的军装,更是满脸疑惑,摸不着头脑——医疗系统的会议,怎么会有军人参加?而且看这架势,还能优先发言,连协和的刘院长都坐在一旁没吭声,难不成是什么有特殊背景的人物?
几位心思活络的代表悄悄观察着林三寿和刘院长的神色,见二人对陈墨的举动习以为常,甚至带着几分期待,才隐约猜到这年轻人身份不一般,或许是协和医院的核心骨干,只是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话语权,实在令人费解。
陈墨对台下的骚动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看向主席台上的领导,又缓缓扫过前排就坐的专家团,沉声说道:“首先,我认可部里推行评审规范化的初衷,这对规范医疗行业秩序、提升医疗人员专业素养,确实有极大的好处。但我这里有一个问题,想请参与方案修改的各位专家,给我一个明确的解答。”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排的专家团身上,一字一句地问道:“方案里明确提到,五年缓冲期过后,所有报名参与评审技术等级的人员,必须通过外语考试,而且明确指定了以英语为主。我想请问各位专家,我是一名中医大夫,我钻研的是望闻问切、阴阳调和,是传承了数千年的中医技艺,我考英语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细微的骚动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墨身上,有惊讶,有赞同,也有专家脸上露出的尴尬。陈墨没有停顿,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诘问:“我们中医的核心是辨证施治,那些诸如‘气阴两虚’‘经络阻滞’‘痰湿内蕴’的术语,用英语或者其他任何一门外语,能准确翻译吗?即便强行翻译,原文中蕴含的深层诊疗逻辑、辨证思路,能完整传递,不会出现偏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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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前排的专家团,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恳请哪位专家,能帮我解答一下这些问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吊灯运转的细微声响。前排的专家团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避开陈墨的目光,有人低头翻看手中的方案,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敢轻易开口回应。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陷入了沉思,部长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被忽略的关键问题——中医与西医的学科属性不同,用统一的外语标准来要求,确实有些牵强。
林三寿和刘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果然是这个问题。他们方才翻看方案时,只留意了整体框架的合理性,却忽略了中医与外语考核的适配性,经陈墨这么一追问,才发现这确实是方案中一个致命的漏洞。尤其是在中医传承日益受重视的当下,这样的规定,无疑会给中医从业者的发展带来阻碍。
台下的参会人员也渐渐反应过来,不少中医出身的代表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有人低声议论:“陈大夫说得对,我们中医的术语太特殊了,根本没法用外语准确翻译,考英语纯粹是多此一举。”还有人暗自庆幸,幸好有人敢站出来提出这个问题,否则等方案正式实施,受苦的就是基层中医从业者。
陈墨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坚定地望着专家团,等待着一个答复。他知道,这个问题不仅关乎他自己,更关乎全国无数中医从业者的切身利益,甚至影响着中医技艺的传承与发展。今天既然被点名参会,他就不能视而不见,必须为中医行业争一个合理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