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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慕容垂！”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他想逼我分兵？想速战速决？朕偏不让他如愿！”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地点向李威营垒的位置：“李威营垒险要，五千人据守，慕容农八千人马，短期内绝难攻克！这是我们的时间！”
手指又划向邺城：“邺城已被围近一年，苻丕若能撑到现在，必然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慕容垂想最后猛攻，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最后，他的手指点向了地图上另一个看似无关的方向——并州（山西中部）。
“慕容垂以为他的对手只有朕和邺城吗？”苻坚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西燕慕容永，据并州已久，与慕容垂同出鲜卑，却矛盾极深。若此时，西燕军突然东出井陉，兵锋直指慕容垂的侧后……”
帐内众人一愣。西燕？他们与长安苻氏乃是死敌，怎会出手相助？
“陛下，西燕与我等有深仇大恨，岂肯……”郭质疑惑道。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苻坚打断他，话语中带着超越时代的洞察力，“慕容永偏安并州，岂无东进之意？只是惧于慕容垂兵威罢了。若我等许以重利，告之慕容垂主力被牵制于邺城与太行，其后防空虚，你说他会不会动心？”
这是险之又险的借刀杀人之计！而且是要借死敌的刀！
“影狼！”
“臣在！”
“立刻挑选最得力的死士，携带朕的亲笔信，绕道北上，潜入并州，去见慕容永！”苻坚语速极快，“信中可许诺，若其愿出兵牵制慕容垂，朕愿表奏东晋朝廷，承认其占据并州的合法性，并赠以盐铁兵仗！同时，将慕容垂后方空虚、慕容麟刚经历清剿兵力分散的情报，详细告知于他！”
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赌的是慕容永的贪婪和野心。
“同时，”苻坚目光再次扫向众人，“传令李威，死守营垒，绝不容有失！告诉他，援军……朕会想办法！至少替他牵制部分压力！”
“传令苻晖，放弃所有袭扰活动，立即向李威营垒靠拢，依托主营进行防御，保存实力！”
“传令苻宏，加快物资调配，尤其是箭矢擂木，优先保障李威所部！河东防务，进入最高戒备！”
一系列命令，剑走偏锋，却又环环相扣。在巨大的危机面前，苻坚现代的灵魂提供了打破常规的思路，而古代帝王的魄力则赋予了将其执行的决心。
帐内众人被这大胆至极的计划震撼了，但看到苻坚那无比坚定和冷静的眼神，心中的慌乱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臣等领命！”
影狼率先离去，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其他人也匆匆退出，执行命令。
大帐内再次只剩下苻坚一人。他缓缓坐回案后，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刚才的决断消耗了他巨大的心力。赌上一切，去引西燕这只恶狼入室，后果难料。但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他拿起一份关于邺城守军最新情况的密报，手指轻轻拂过上面“长乐公”三个字。
“丕儿，再坚持一下……”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歉疚，“为父……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看天意，也看你了。”
帐外，风雪更大了。整个河东，乃至整个中原的命运，都在这凛冬的风雪中，飘摇不定，等待着下一场更加剧烈的碰撞。而苻坚，在孤独与重压之下，将其现代思维与古代身份融合后的赌徒般的疯狂与冷静，发挥到了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