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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颠簸如同永无止境的酷刑,每一次车轮碾过石块,都让苻坚左肩的伤口爆发出撕裂灵魂的剧痛。冷汗浸透了内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走仅存的热量,留下刺骨的寒意。他紧闭双眼,牙关紧咬,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虚弱与濒死,但融合了千年智慧与帝王记忆的灵魂,却在剧痛的熔炉中淬炼出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醒。
我是苻坚。
慕容垂是来杀我的?!
姚苌…也终将用绳索勒断我的喉咙…
历史的画卷在脑海中冰冷地展开:慕容垂的背叛如毒蛇吐信,近在咫尺;姚苌的绞索虽在远方,却已套上命运的脖颈。两个名字,如同两座冰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此刻,慕容垂的刀锋,已经抵在了咽喉!姚苌的阴影,只能留待日后。
“陛下…再喝口水…” 张夫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在耳边响起,一只冰凉颤抖的手托起他的头,粗糙的水囊口再次凑近干裂的唇。浑浊的冷水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因洞悉未来而燃烧的焦灼火焰。
苻坚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张夫人那张写满无助与惊惶的脸。她是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也是计划中最脆弱的一环。必须让她看清现实,却又不能将她彻底压垮。
“皇后…”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枯骨,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慕容垂…非忠臣…乃…豺狼!”
张夫人浑身剧震,水囊“哐当”一声脱手砸在车板上,浑浊的水流淌开来。她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唇哆嗦着:“陛…陛下!慕容垂他…他一路舍命护持,忠心可鉴日月啊!您…您是不是伤痛过甚,魇着了?” 她下意识地想去摸苻坚滚烫的额头。
苻坚猛地侧头避开,动作牵动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却更添了几分厉色。他死死盯着张夫人,那双融合了千年沧桑与帝王绝望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光芒:“忠心?呵…咳咳…” 他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喘息着,用尽力气吐出冰冷的预言:“他等的…是时机…时机一到…朕…便是他…献予新主的…投名状!朕的头颅…便是他…复兴燕国…祭旗之牲!”
“燕国?!” 张夫人如遭雷击,这个来自未来的名词如同魔咒,瞬间击溃了她心中残存的侥幸。她并非愚钝之人,宫廷倾轧见得太多了。逃亡路上慕容垂那过分平静、甚至隐隐透着审视与疏离的眼神;他对其他溃散秦军冷酷无情的驱赶,仿佛在清理无关的障碍;他麾下亲兵对皇帝车驾那种若有若无的、如同看守猎物般的警惕……过往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复兴燕国”这个恐怖预言的映照下,变得无比清晰而狰狞!信任的堤坝轰然崩塌,恐惧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陛…陛下…”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妾…妾该怎么做?我们…我们怎么办?” 她本能地将自己的一切,包括怀中昏迷符融的命运,都系于符坚一身。
“信朕…活下去!” 苻坚的目光如同磐石,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听朕…安排…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接下来的时间,苻坚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独舞。身体的剧痛和颠簸带来的眩晕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意志,而他的大脑却在疯狂燃烧,推演着那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打磨,必须精准到毫厘,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调动着苻坚关于这条北返路线的记忆碎片:狭窄的山谷、湍急的河流、茂密的林地……最终,一个险峻隘口的影像定格在脑海——野狼隘!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道路蜿蜒曲折如羊肠,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夜风灌入隘口,会发出凄厉如鬼哭的呜咽。更重要的是,隘口深处有一段近乎直角的大弯,视野极差。此地,便是天赐的脱身之所!
黄昏,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停下休整。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慕容垂那特有的、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审视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陛下,天色已晚,此地尚可容身。臣已布下警戒,请陛下稍歇,马匹饮喂后便继续赶路。”
来了!苻坚的心猛地一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有劳…将军…朕…朕这身子…恐…恐难支撑…可否…待夜色深些…风…风小些…再行?” 他刻意加重了喘息,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无比艰难,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帘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符坚甚至能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实质的目光穿透了薄薄的帘布,在他“奄奄一息”的躯体上反复扫视。那沉默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脖颈,令人窒息。
“陛下龙体为重,自当依从。” 慕容垂的声音终于响起,听不出喜怒,沉稳依旧,“臣就在左近,陛下安心。” 马蹄声沉稳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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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心中冷笑更甚。安心?只怕是安心地等待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或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动手地点吧!慕容垂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留给自己的时间,如同指间流沙,飞速消逝!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天地。凛冽的寒风在山坳中肆虐,卷起枯枝败叶和沙砾,抽打在营帐和士兵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完美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几堆篝火在营地中央摇曳,昏黄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麻木而疲惫的脸庞,也映照着慕容垂亲兵们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马车周围的身影——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着黑暗,没有丝毫松懈。
车内,借着篝火从帘隙透入的微弱光线,符坚对张夫人进行了最后的、也是最为凶险的交待。他的声音低若蚊蚋,却字字千钧,如同在张夫人心头刻下烙印:“时机…就在…野狼隘…最险弯处…朕会…‘急症发作’…你…如此…哭喊…” 他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甚至哭喊的时机和情绪都做了精确的预演。
张夫人用力点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对抗几乎要淹没她的恐惧。她看向角落气若游丝的符融,眼中充满了悲戚与不舍。
“苻融…” 苻坚的目光也落在弟弟苍白如纸的脸上,融合的灵魂深处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带上他,逃亡的成功率将骤降,甚至可能拖累所有人。但血脉相连的亲情,以及符坚记忆中对这个弟弟的深厚情感,最终压倒了纯粹的理性算计。“带上他…尽力…听天…” 他嘶哑地说道,这是帝王冷酷面具下,属于“人”的挣扎与温情。
后半夜,寒风更劲。队伍再次启程,如同一条疲惫的伤蛇,在无边的黑暗中艰难蠕动。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回响。苻坚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剧痛、寒冷和失血的眩晕中不断下沉,仿佛要坠入永恒的黑暗。他猛地用牙齿撕咬舌尖,一股浓烈的腥甜在口中炸开,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强行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
就是现在!野狼隘!
前方,道路骤然收紧,两侧高耸的黑色山崖如同巨兽的獠牙,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狭窄的暗蓝色缝隙。隘口内怪石嶙峋,犬牙交错,月光被彻底阻隔,只有几颗惨淡的寒星点缀在崖顶。凄厉的山风在狭窄的通道内左冲右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如同万千怨魂在哭嚎。能见度降到了最低点,几步之外便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马车驶入这天然的死亡陷阱,颠簸得更加剧烈。苻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痛苦、犹豫全部压下,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猛地从马车内爆发出来!这声音在风的呜咽和马蹄的杂音中,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夜的死寂!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天啊!!” 张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濒临崩溃的恐惧(此刻她无需任何表演技巧)。她猛地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半张涕泪横流、惊骇欲绝的脸庞,朝着外面尖叫道:“将军!慕容将军!快救救陛下!陛下他…他不好了!浑身滚烫如火炭,抽搐得像筛糠,口吐白沫,眼翻白…像是…像是恶鬼上身了啊!救命啊!” 她的描述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将“惊风邪”或“恶鬼附体”的恐怖景象渲染得淋漓尽致。
整个队伍瞬间炸开了锅!护卫在马车旁的亲兵们本能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兵刃出鞘的铿锵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那如同魔窟般的马车。前方的慕容垂猛地勒住坐骑,那匹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长嘶。他霍然转身,锐利如电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钉在摇晃的马车帘上,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凝重取代了平日的沉稳。
“稳住阵脚!保护车驾!” 慕容垂的厉喝带着内力,暂时压下了骚动。他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大踏步走向马车,几名举着火把的亲兵紧随其后。昏黄跳动的火光,将马车周围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诡异。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车内“突发恶疾”的皇帝吸引的刹那!
借着马车自身在崎岖路面上剧烈颠簸产生的噪音、火把光影的晃动造成的视觉盲区、以及车底厚重的阴影掩护,车厢底部一块早已被符坚用藏在靴筒内的匕首(苻坚记忆中的保命之物)暗中撬松的木板,被一只沾满污泥和干涸血渍的手(苻坚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从内部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个蜷缩着、身着与车厢底板同色深褐麻衣的身影(苻坚暗中观察许久、确认绝对忠诚且身手矫健如猿的氐族老亲卫——苻虎),如同真正的狸猫般,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从缝隙中闪电般滑出!落地瞬间,一个灵巧的翻滚卸力,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路旁嶙峋怪石投下的浓重黑暗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发生在不足两息之间,完美地利用了视觉、听觉的混乱焦点!
苻虎肩负着苻坚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希望——他怀揣着苻坚以血为墨、匆匆写在撕下内衣布片上的密令和信物(一枚贴身龙纹玉佩),必须依靠对地形的熟悉(符坚根据记忆口述的隐秘小径),在慕容垂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隘口另一端!他要去联络一个苻坚记忆中很可能就在附近、且忠诚度在历史记载中经受住了考验的关键人物:散骑侍郎窦冲!这是整个“金蝉脱壳”计划中最关键、最危险的一环!赌的是窦冲尚未远遁或投敌,赌的是他对苻坚的忠诚在帝国崩塌的洪流中仍未熄灭!
车内,苻坚的“表演”已臻化境。他浑身剧烈地“抽搐”,四肢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极其骇人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白色的泡沫混杂着血丝从嘴角溢出(利用了一点水和嚼碎的干粮)。张夫人扑在他身上,哭得肝肠寸断,用身体死死挡住慕容垂试图探视的目光,同时巧妙地遮挡住车底板那微小的缝隙:“陛下!陛下您醒醒啊!别吓妾!快!快救陛下啊!他快不行了!”
慕容垂已经站在车边,浓烈的汗味、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气味(符坚之前准备的干草粉尘)混合在一起,冲入鼻腔。昏暗摇曳的火光下,车内景象混乱而恐怖。张夫人哭得撕心裂肺,符坚的“症状”看起来确实像突发恶疾或邪祟入体。他心中的疑云并未消散,甚至更浓,但此刻若强行拨开皇后查验,不仅显得冷酷无情,更可能激起不必要的变数(比如刺激到“发狂”的皇帝或崩溃的皇后)。
“皇后勿惊!速取厚褥包裹陛下!此地阴煞之气太重,不可久留!” 慕容垂当机立断,做出了最符合“忠臣”身份且稳妥的决定,“全军听令!加速前进!务必尽快通过此隘!”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莫名不安的鬼地方,到了开阔安全地带,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潜意识里,一个重伤濒死、突发“恶疾”的皇帝,在如此铁桶般的监视下,绝无可能翻出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