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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万子铭面露倦色，阿达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帮他带上了门。
万子铭独自靠在床头，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将他轮廓勾勒得模糊而孤寂，脸上情绪也看不清。
*
第二天上午，袁玉珠跟万肇果然来了。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精神看起来十分好。
阿达在院门口迎她们，低声说了句：
“少爷在屋里，刚吃过药，精神好像不太好。”
万肇没说话，袁玉珠已经拎着保温桶走了进去。
她到房门口，刻意放轻脚步，看见万子铭半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
“子铭，”
袁玉珠这才走到床边，声音柔和，“妈给你炖了汤，放了药材，清火的，对伤口好。你喝一点？”
万子铭翻了一页书，没吭声。
袁玉珠自顾自打开保温桶，汤色清澈，香气飘散。
“先放一放，有点烫。”她说。
万子铭余光扫了眼，依然没说话。
“昨天睡得好吗？腿上伤口还有没有再流血？妈妈帮你看看，好不好？”她轻声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万子铭握着书的手指几不可察收紧，书页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
他视线凝固在某一行字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袁玉珠等了等，见他依旧没有回应，眼底掠过一丝黯淡，想起昨晚跟万肇聊过的话，很快又振作起来。
“汤放这儿了，你别放太凉了。那你看书，妈不吵你休息，这就走了。”
她试探着伸手，替万子铭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做完这一切，又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不能逼太紧，一定得慢慢来，不然会让子铭更讨厌她。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个干涩冷淡的声音：
“昨天你没必要那样。”
袁玉珠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过去。
万子铭依旧没看她，眉心蹙着，语气十分不悦且烦躁：
“往后都没必要，就想以前一样，别再试图表现什么，我不喜欢你靠近。”
袁玉珠眼睛里的微弱光亮，渐渐归于黯淡。
她双手交握着，眼圈渐渐红了，半晌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万子铭。许久，才点了下头。
“好，妈知道了，...那妈，先走了？”
万子铭没看她，只生硬冷淡的嗯了声。
看着妻子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万肇捏了捏拳头，想进去踹那兔崽子一脚。
“你妈天不亮就起来炖药膳，昨天喂了你刚受的伤，你个兔崽子不领情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老子.....”
“闭嘴！”
袁玉珠忍着泪挡住他，嘴里喝叱一句，推着万肇朝外走。
“赶紧回去，孩子们还等着我呢。”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回头颤抖着声说：
“子铭你好好休息，妈有空再来看你。”
两人推推搡搡的走了，万肇愤怒的余音还在屋子里回响。
万子铭靠在床头，望着床头柜上那只保温桶，许久没有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