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最新章节。
六月中旬,东宫也递来了橄榄枝,方式却截然不同。
没有华美的请帖,也没有体面的嬷嬷登门。只是一个寻常午后,东宫一名穿着半旧青衫、面容普通的内侍,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叩响了靖边男爵府的侧门。他自称姓常,言语恭谨,只说是“奉太子殿下之命,给凌恭人送几本旧书”。
包袱在书房的书案上打开,里面是四函线装古籍,蓝布书衣,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触手温润。书函上并无题签,凌初瑶小心翻开最上面一函,扉页上是工整的馆阁体手书:《齐民要术残卷辑补》。再翻看其他三函,分别是《农桑辑要》、《耒耜经注疏》和一本前朝农学家私着的《北地稼穑考略》。
皆是农书,且多为市面上难寻、甚至有些是近乎孤本的珍贵文献。尤其是那本《齐民要术残卷辑补》,显然是经过精心收集整理的手抄本,笔迹不一,却工整清晰,旁边还有细密的朱笔批注,字迹清秀含蓄,所注皆是农时、土壤、选种等实务心得,见解颇为平实中肯。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珍奇玩物,只是几本旧书。这礼物,送得极雅,也极切中要害——正投凌初瑶“劝农协理”的身份与志趣。态度更是含蓄到了极致,甚至没有要求回执或当面致谢,仿佛真的只是“送几本旧书”而已。
然而,越是如此,越显用心。
凌初瑶将几本书一一检视过,指尖拂过那些泛黄的纸页和清隽的批注,沉默良久。太子赵昶,年二十七,元后所出嫡长,名分早定,性情温和,好读书,尤其钟情于史籍与农桑之学,在士林中素有“仁厚”之名。但其母族不显,且本人行事偏于保守谨慎,在朝中势力远不及二皇子雄厚。近年来,随着二皇子羽翼渐丰,东宫处境确实有些微妙。
太子此举,比之二皇子妃的直接热络,无疑高明许多。不涉拉拢之形,却尽显赏识与尊重;不议朝局,只谈农桑本业;不要求站队,却主动释放善意。这是一种更柔和、也更难拒绝的靠近。
“大丫,”凌初瑶将书重新包好,语气平静,“去库房,取两匹上用的松江三梭细布,再备一份咱们庄子上新制的、不易受潮的炒面和一罐蜂蜜。用朴素的青布包好。另外,将我前几日写的《京畿新式农具试用得失录》誊抄一份干净的。”
“婶婶,这是……要回礼给东宫?”大丫有些迟疑,“炒面和蜂蜜……会不会太简薄了?那《得失录》……”
“太子殿下送的是农书,是学问。我回农桑之物、实务心得,正是相得益彰,不算逾矩。”凌初瑶解释道,“炒面、蜂蜜,是实在之物,寓意‘民以食为天’;细布,是‘衣被天下’;《得失录》,是交换见解,切磋学问。如此,既全了礼数,回应了善意,又将往来框定在‘农桑实务’的范畴内,不涉其他。”
她顿了顿,又道:“誊抄时,将涉及具体官员评价、敏感数据的部分略去,只保留农具性能对比、适用土壤、增产效果等纯技术内容。务必工整。”
“是,明白了。”大丫领命而去。
回礼当日便由那位常内侍带回了东宫。没有额外的口信,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间,冷烨尘回府,凌初瑶将此事告知。
冷烨尘拿起那本《齐民要术残卷辑补》,翻看着里面的朱批,颔首道:“太子殿下,确是个有心人。这几本书,收集不易,批注也见功夫。他这是告诉你,他懂你所作之事的意义,也认同你的路子。”
“是示好,也是展示。”凌初瑶接口道,“展示他的学识、他的用心,以及……他作为储君,对农桑本业的重视。比之二皇子那边直接的权势拉拢,更易让人心生好感。”
“但也更需警惕。”冷烨尘放下书,目光沉静,“太子仁弱,是其长处,亦是其短处。他能看到农桑之重,却未必有魄力推动如‘专利’、‘技工学堂’这等可能触动旧利的新政。他背后的支持力量,多是在朝中根基深厚、讲究‘稳定’‘守成’的老臣。你那些大胆的设想和实干作风,短期内或能得他欣赏,长远看,却未必契合。”
他分析着两位皇子的不同:“二皇子强势,有母族支撑,手下多有锐意进取(或者说急功近利)的少壮派。他拉拢你,看中的是你‘能干成事’的能力,以及你手中可能影响父皇的‘直奏’之权。若能为他所用,他或许能提供更直接、更有力的支持,让你的一些想法更快推行。但风险也极大,一旦卷入其夺嫡之争,便难有退路,且他为人……未必能容人。”
凌初瑶静静听着,这些分析,与她心中所想大致吻合。她走到窗前,望着夜幕中稀疏的星子:“所以,两位殿下,一位示我以‘知音’,一位诱我以‘权势’。一位道路可能平缓却狭隘,一位可能陡峭却迅捷。然,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意味着将自身与某一位皇子的命运捆绑,将自己的抱负,置于夺嫡的赌局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冷烨尘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按在她肩上:“你有第三条路。”
凌初瑶转身,望入他深邃的眼眸。
“忠君,实事。”冷烨尘一字一句道,“你的功绩源于陛下,你的职权来自陛下。你只需牢牢记住,你是陛下的臣子,是大周的臣民。你所行之事,无论农桑、工造、劝学,皆是为国为民。陛下尚在,乾坤独断。你无需依附任何一位皇子,只需向陛下负责。两位殿下的拉拢,你皆可恭敬回应,但只限于‘公务’、‘学问’范畴。不承诺,不拒绝,不站队。将所有往来,都摆在明处,或通过‘直奏’渠道,让陛下知晓。”
“将自己,始终置于陛下目光所及之处。”凌初瑶喃喃重复,眼中渐渐清明,“不错。我本就不是为了攀附谁而做这些事。我的目标始终未变——让田亩多产,让工匠有途,让百姓得益。只要我坚持做对国对民有利的实事,功绩是实实在在的,陛下便会继续用我、护我。至于未来……无论哪位殿下继位,一位有实绩、有声望、且从未卷入储位之争的能臣,总是新朝需要安抚和使用的对象。这比将赌注押在某一位身上,要稳妥得多。”
“正是此理。”冷烨尘点头,“只是这条路,走起来更需智慧与定力。要能在两位皇子的夹缝中,保持平衡,不偏不倚。要能承受来自双方可能的不满与试探。更要时刻谨言慎行,不授人以柄。”
“我明白。”凌初瑶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力量与温度,“这或许是最难的路,但也是最踏实、最对得起本心的路。”
夫妻二人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