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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安迪洗漱完毕出来，已经换上了惯常的丝质衬衫和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带着刚被冷水激过的清醒与冷感。
她走到床边，拿起昨晚摘下的腕表戴上，目光扫过还赖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她的曲筱绡。
“上午九点我有视频会议。”她陈述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自便。”
说完，转身就走向书房，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曲筱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看吧！果然！一夜过后，冷酷无情安迪总又上线了！
她瘪着嘴，慢吞吞地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这间极度整洁、也极度冷漠的卧室，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禁地的闯入者，此刻正被无声地驱逐。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是干脆灰溜溜地回2203算了。
走到客厅，却发现空气中飘着一股……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她愣住，循着味道望向开放式厨房。
只见安迪正站在咖啡机前，旁边的小烤箱嗡嗡作响。流理台上放着两个干净的盘子。
安迪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冰箱里有牛奶和橙汁。自己拿。”
曲筱绡傻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挺拔、仿佛应该永远只处理亿万级项目而不是面包机的背影，心脏像坐过山车一样，猛地又从谷底冲了上去！
她几乎是蹦跳着过去，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凑到安迪身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你做的早餐？”
“烤面包而已。”安迪面无表情地将烤好的面包片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咖啡好了。”
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动作甚至有些生硬。
但曲筱绡却从那生硬里，品出了一丝极其笨拙的、试图维持常态却又无法完全忽略她存在的……别扭的温柔。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不安。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自己动手倒了咖啡，又给安迪那杯里加了一点点奶——这是她观察多次才发现的，安迪喝咖啡时极少但确实存在的习惯。
安迪瞥了一眼那杯被加了奶的咖啡，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地站在岛台边吃早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却又奇异地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我上午约了客户看方案，”曲筱绡咬了一口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大概中午回来。”
“嗯。”安迪应了一声，放下咖啡杯，“我会议结束时间不定。”
“哦……”曲筱绡点点头，想了想，又凑近一点，小声问，“那……午饭怎么吃？要不……我回来做？虽然可能不太好吃……”
安迪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曲筱绡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
“……叫外卖吧。”安迪移开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决定就好。”
“好嘞！”曲筱绡立刻笑逐颜开，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授权。
早餐在一种看似冷淡、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安迪拿着平板和咖啡进了书房，关上门。
曲筱绡心情极好地收拾了碗盘，哼着歌离开了2201。
书房内。
安迪坐在电脑前，视频会议的界面已经打开，与会者的头像陆续亮起。但她却没有立刻进入状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烫的咖啡杯壁。
脑海里回放着曲筱绡刚才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句小心翼翼的“我回来做？”。
她好像……很容易满足。
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甚至称不上温情的回应，就能让她立刻从失落变得雀跃。
像一只被轻轻挠了下下巴，就恨不得把整个肚皮都翻过来的猫。
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怜惜的情绪，像水底的气泡，轻轻冒了个头。
她甩开这莫名的思绪，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开始会议”按钮。
表情瞬间恢复成一贯的冷静锐利。
“早上好，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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