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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回忆。反而像一层暧昧的薄纱，将夜晚那些失控的、滚烫的记忆温柔地笼罩，变得更加清晰而磨人。
安迪先于闹钟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不是往常那种即刻进入待机状态的清醒，而是一种缓慢的、带着沉重暖意的苏醒。
她没有立刻动弹。身体记忆着昨夜生涩却热烈的探索，残留着陌生的酸软和隐秘的酥麻，却奇异地没有引发往常那种对失控的尖锐恐慌。
是习惯了吗？
??
曲筱绡的手臂箍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也要确认她的存在。这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此刻竟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曲筱绡睡得正沉，脸颊蹭着她的枕头，头发乱糟糟地散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角无意识地微微翘着，像个心满意足后餍足的孩子。
她褪去了所有张牙舞爪和精心雕琢，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甚至……脆弱。
安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但在接触的前一秒，她停住了。指尖微微蜷缩，收了回来。
只是这样看着。
看着这个用最粗暴的方式在她铜墙铁壁的世界里炸开一个口子、并强行驻扎下来的麻烦精。
恼火吗？是的。
无措吗？当然。
后悔吗？
……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闹钟预设的轻柔音乐准时响起。
身边的曲筱绡被惊扰，皱着眉哼唧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
视线模糊地对焦，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安迪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线条优美的侧脸。
她愣了三秒，大脑似乎才完成开机自检，昨夜乃至之前数日的记忆轰然加载。
眼睛瞬间瞪圆，睡意全无。
“早……早啊……”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迪的表情。
安迪这才“自然”地睁开眼。
她坐起身，丝绸睡衣的肩带滑落，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浴室里传来水声。
曲筱绡泄气地倒回枕头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还残留着安迪气息的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哀嚎。她就知道！
攻克安迪·安德伍德这座冰山，根本就是一场无限战争！
几分钟后，安迪洗漱完毕出来，已经换上了惯常的丝质衬衫和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带着刚被冷水激过的清醒与疏离。
她走到床边，拿起腕表戴上，目光公事公办地扫过还赖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她的曲筱绡。
“上午九点晟煊有董事会。”她陈述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自便。”
说完，转身就走向门口，准备去客厅用早餐，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曲筱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
看吧！果然！事后冷淡！
??
拔……（她赶紧刹住脑内的危险比喻）无情！
她瘪着嘴，慢吞吞地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这间极度整洁也极度冷漠的卧室。
??
觉得自己像个用完即弃的工具人，正在被无声地清场。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检讨书和下一步作战计划。
垂头丧气地走到客厅，却猛地愣住。
她望向开放式厨房。
??
安迪再次给她做早饭了。
??
只见安迪正站在咖啡机前，旁边的小烤箱嗡嗡作响。料理台上放着两个干净的盘子，甚至还有一小碟洗好的水果。
安迪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冰箱里有牛奶和橙汁。自己拿。”
曲筱绡，心脏像坐上了火箭，猛地又从地狱冲回了天堂！
她几乎是蹦跳着过去，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凑到安迪身边，眼睛亮得惊人。
??
她就知道，她能做到的一切都离不开安迪的默许和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