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萨满觉醒

第8章 不睡觉的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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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是在后半夜醒的。

星芽感觉到他从小床——其实是一块铺了两层皮毯的软草垫——上坐起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风暴之民的孩子从小被教导在帐篷里要轻手轻脚。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从睡眠时每分钟二十五次变成醒时的三十五次。他的体温在上升。然后他的心跳从每分钟一百二十下慢慢升到了一百三十五下——那不是被噩梦吓的,那是一种更安静的笃定,像在做一件很清醒的事。

星芽侧躺在皮毯上,背对着宝宝,眼睛没有睁开。她把自己从最低功耗的睡眠模式调到浅眠模式,只比平时多亮了一丝极细极淡的光。她没有起来。因为宝宝的呼吸节奏告诉她:他不是要找大人。他在自己穿鞋——新鞋在皮毯左边,他摸了一会儿才摸到,穿的时候因为手指刚睡醒有点不听使唤,鞋带打了两个死结。然后他站起来,绕过还在沉眠的乌萨,轻手轻脚地推开帐篷的皮帘,走了出去。

他去了心形树。

星芽不用跟出去。心形树的树网信号会告诉她一切。宝宝在树根前蹲下来,拿手指戳了戳树根——一下,两下,三下。频率和星芽来之前一模一样。然后他把耳朵贴上去,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星芽已经到了。他就睡在离这棵树不到五十步的帐篷里,睡前还帮他盖了被子。但他还是来敲树根了。不是因为忘记她已经来了——是因为敲了这么多天,这个动作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老周每天早上起来先摸茶杯,就像苏颜烙第一张饼前先拿手指弹一下锅沿测试温度,就像蓝澜每天早上先在歪脖子树前站一会儿看看北方。那些重复了太久太久的动作,已经不再是为了实现某个目的——它们已经变成了习惯,变成了安全感的来源,变成了一种轻声告诉自己“世界还没有变”的方式。

星芽安静地躺在帐篷里,感知着宝宝敲了三次树根之后把耳朵贴上去,一直贴了很久。他并不是在听她。心形树里没有她的足音——她已经不走在路上,她就睡在不远处。但心形树能让他安定下来,如同山顶歪脖子树旁让蓝澜安定下来一样。

星芽推开帐篷的皮帘,走了出去。

双月已经西斜,光芒比前半夜弱了一截。红月亮低垂在北边的地平线上,白月亮还在半空,两者的光芒不再交织,而是形成了一种渐变的色调——北边偏红,南边偏白,中间是一片淡淡的银红色过渡。星芽穿过这片光,赤脚踩在红土地上,在离宝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把光调得比平时更柔——只是不想在凌晨蓦地打破那种只有月光和双色薄雾的宁静。

“宝宝。”

宝宝转过头。他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半夜偷跑出来被发现的紧张。他只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弯起嘴角,拍了拍身边的红土:“芽芽坐。”

星芽在他旁边坐下来。树根很凉,红土在旱季后半夜会降温,但宝宝不在意。披着蓝澜织的围巾的星芽当然也不在意。

“你睡不着?”

“不是。”宝宝想了想,“睡醒了。醒了就想来看看树。”

“看树干嘛?”

“不是看树。是跟树说芽芽今天在。”他把手掌贴在树根上,手指张得很开,“芽芽在的时候,树也开心。树开心的时候,这里会暖。”

星芽愣了一下。宝宝指的位置是心形树根部的中心,但树根不会发热。她把手覆上去,用极细的感知探了一下树根的温度——确实比周围的土壤高了一点点。不多,但确实有。而且那股极轻微的暖意不是从树根本身渗出来的,而是从附近的浅土层下方,从世界树伸出的一根极小的支根里传来的。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树,在听到宝宝说“芽芽在”的时候,把自己的温度调高了半度。

“它听到的。”星芽说。

“嗯。”

他们在树根前并排坐了很久。双月继续下沉,东方的天空开始从深紫变成了淡紫——那是日出前的第一个信号。不远处的帐篷里有窸窣响动,风暴之民开始陆续起身。远处传来篝炉矿石相碰的轻微声响,一缕细瘦的蓝烟斜斜升入晨光。但营地北边靠心形树的这一小片角落仍然很安静,只有两个并肩坐着的小孩,和一棵叶子朝他们垂下来的树。

“芽芽。”

“嗯?”

“你什么时候回家?”

星芽偏头看他。宝宝没有看她,仍然把手贴在树根上。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那种“你要走了我好难过”的语气,而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知道迟早会发生的事。风暴之民的孩子学走路的第一天就被教导认路,所以他从小就有一种对“离开”的本能理解。

“芽芽还没走。”星芽说。

“我知道。但总会走的。”宝宝把手从树根上拿下来,转头看着她。双月的余晖和东边初升的淡紫色晨光在他脸上混在一起,把他黑亮的眼睛染出了一层奇异的紫灰色。他伸出手,用那根戳了树根无数次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星芽的肩膀。“芽芽回月亮的时候,要告诉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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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芽芽的家。白月亮。”他指了指西边那颗还没完全落下的白月亮。

“芽芽的家不在月亮上。”

“在月亮的方向。”宝宝点头,显然修正了记忆,“妈妈说过。月亮升起来的地方。”

“对。”

“所以芽芽回月亮的方向要走很远的路——但你走之前一定要告诉宝宝。我们一起走到心形树下,然后宝宝就站在这里等。等到白月亮再升起来的时候。”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背一段已经默默排练了很多遍的约定。他拍了拍心形树的树根,又拍了拍自己,然后把手放回了树根上。这一次,他没有再戳。

星芽没有说“好”。她把手指上残留的最后一缕微光摁在树皮上,无声地传给土层深处:别忘了替他计数月亮升起的次数。然后牵着他站起来,迎着淡紫色的天光朝帐篷走去。

赤根的焦香正从营地那边飘过来。

早饭之后,星芽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动作不用瞒宝宝。乌萨带着他在帐篷外处理昨天猎回来的走角兽皮——刮去脂肪、抹上红泥防腐、铺在太阳下晒。忙碌的劳作声和血与皮革混在一起的气息完全占据了他的注意力。星芽在帐篷里蹲在自己的布背包前,把东西一件一件摊开。

光之种已经种下了,不需要带。冬息花种子已经当面交给了乌萨,放在了她的枕头底下——乌萨说等雨季到了就种在心形树旁边。牛奶糖昨天被宝宝吃了,他第一次吃糖,被“甜”吓到了,以为嘴巴里有东西在咬他,然后连着吃了两颗。树网指南针一如既往挂在脖子上。蓝澜的头发照旧揣在最深的夹层里。全家福还在。

她取出那双做好的第三双鞋,放在宝宝睡觉的皮毯上。鞋面上那一圈同心圆纹路在帐篷昏暗的光线里自己微微亮了一下,像在蓄势。然后她从布背包的侧袋里掏出老周的石头,在掌心里攥了两个呼吸——石头还是凉的,但那道山脊状的纹路在红土地的晨风里摸上去比之前更清晰——放回原处。

只需要带两件东西——而且都不是她自己的。

宝宝编的第二个芦苇小人,被放进背包,和蓝澜的头发放在一起。小人的草秆胳膊歪歪扭扭,但这次胸口画的光圈很圆,圆得简直像用鹅卵石拓印的。

然后是一小片观想出来的银光薄片。薄到几乎不占任何物理厚度,边缘有点卷,那是她刚才坐在心形树下将今天早上的场景压进去时留下的余痕。她在里面存了两段信息——宝宝敲树根的三下频率,和他说“一起走到树下”时的声音。树网信号经过了这片薄片,把它变成了记忆印记。她准备回到山顶后交给铉,当做一个“样本”,方便他更准确地追踪树网节点在异世界的信号衰减程度。

她把薄片放进背包最内层。然后拉紧袋口,背好布背包,重新系了围巾。

帐篷皮帘外,宝宝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他在帮乌萨翻晒兽皮,小手沾满了红泥,正得意地把兽皮边角抹得比自己躺的毯子还平。淡紫色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合适的高度,照得营地中央的空地一片亮堂。岩角带着两个猎人正在准备掷矛和一整捆用旧兽皮包好的粗绳,看上去是为下一趟暗土勘探做的预备。

星芽走出帐篷,走到乌萨面前。乌萨正将最后一张走角兽皮铺展开来,红泥在指间散发出一股生腥而敦厚的味道。她抬起头。

“要去了?”

“嗯。”

“让岩角跟你一起去。昨天他和猎人们用了一天的时间在暗土外围实测距离、敲定标记,又在营地里翻了一下午老猎人们留下的骨刻地图。他准备了一些东西。”乌萨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红泥,朝岩角招了招手。岩角拎着那捆粗绳走过来,脸上是和昨天一样平静沉稳的表情——但腰间的石刀换成了一把更长的掷矛,矛尖嵌着一小块被磨成刃口的黑色石头。那石头星芽认识——被封印的世界树脱落的硬壳碎片,那次树冠抬起时从树干上崩下来的。风暴之民世代保存着这些碎片,只在最危险的狩猎中使用。

“今天带你进到最大土包的位置。”岩角说,“外围我们昨天量过了。心跳声最大那个位置,离旧河床北岸不远。”

“能走到跟前吗?”

“看情况。如果能,我们拉一截绳子绑在土包旁的石头上,下次来就不用重新勘探。如果不能——”他把绳捆搭在肩上,“至少在退出来之前,让你在场。”

星芽点头。岩角没有再多说,转身朝营地北边走。两个猎人跟在后面,年轻的那个背着掷矛和骨哨,中年的那个带着兽皮水囊和一袋索索果干,老猎人仍然走在最后,握着那根黑色木杖。绳子倒没有带走——岩角打算抵达土包外围后再视情况决定如何使用。

星芽跟在他们中间。走到营地北边出口时,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赤脚踩在红土上的啪啪声,很快,很轻,带着一种所有大人都跑不出来的、毫无保留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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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

宝宝追上来。他跑得太快,新鞋都跑掉了一只——左脚那只不知什么时候蹬脱了落在身后好几步远的红土上,他也没捡。他没有跑到星芽面前,而是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车,弯着嘴喘了好几下,然后踮起脚尖,一把揪住星芽的围巾尾巴。

“芽芽拿去。”他把围巾尾巴塞进星芽手里,像在交付一件极其重要的信物。

“芽芽一直戴着。”星芽握住围巾尾巴,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宝宝摇头,“围巾是妈妈织的。芽芽戴它就不会冷。但你去那边很冷。比这里冷。”

他说的“那边”是暗土。他根本没有去过暗土,他只知道那是连狩猎队都不敢轻易进去的地方。那里比旱季最冷的后半夜还要冷,那里的风没有温度,那里会把走角兽的角从深褐色吸成透明。他都没见过。但他知道星芽要去,所以围巾就变得更重要了。

星芽在他面前蹲下来,把围巾尾巴在指间绕了一圈。留下两圈微光。“宝宝,围巾你自己留着。你现在冷。”她说得很平静,重复了一遍乌萨前一晚对她说的话。

宝宝低头看看身上,这才发觉自己只披了一件薄皮衫,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红土上。但他没有动。他把手放进围巾尾巴里,学着她的样子在指间绕了一圈。

“那芽芽回来的时候要还给芽芽。”他说,“现在先给宝宝。宝宝替你围好。”

星芽没有跟他掰扯逻辑——围巾本来就是要回来之后才需要还的东西。她只是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对折了一下,围在宝宝脖子上。围巾太长,拖到了他的膝盖,尾梢正好盖住他的脚。

“围巾给力。”

“不是‘围巾给力’。”

“围巾给你。”宝宝这次说对了。他低头看着围巾拖在红土上的尾巴,忽然弯下腰把那一截捞起来,套在追上来的乌萨手腕上,好像在示意这是“我们”的围巾。然后他仰起脸。“你去吧。宝宝在这里等你。和心形树一起等。”

乌萨把手轻轻放在宝宝肩上,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摩挲着围巾的织物纹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女人一针一针织出来的,每一针都歪歪扭扭,每一针都密不透风。星芽在宝宝的目光里站起来,转身,跟着岩角走进了红土地与淡紫色天际的交界线。

她没有回头。

但她走出很远之后,还是能感觉到围巾在宝宝脖子上发光——那上面的光她认得。那些在无数个深夜蜷在蓝澜身边时将围巾贴在额前默念平安时所留下的微弱残余,正一丝丝缠在孩子的颈间。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光调亮了一个档位。

从营地往北,红土地越走越陌生。

昨天他们沿着暗土边缘走了一趟,但那只是“边缘”——暗土和正常红土交界的那条线。今天岩角带她走的是一条更直接的路,穿过之前已经探明的安全区域,直插旧河床北岸。这条路两侧的红土上开始出现更多走角兽的残骸——不是散落的骨骼,而是完整的遗骸,站着的,卧着的,保持着最后一瞬间的姿态。它们的角全是透明或半透明的。有几具的脊柱上还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灰色纤维——那是筋肉被吸走颜色但还没被抹掉形状的残余。

“这些都是去年冬天以后留下的。”岩角指着最近的一具走角兽骨骸,“以前暗土稳定的年代,走角兽会主动绕开暗土——它们的蹄子能感觉到土层深处的冷,知道哪里不能去。这几年暗土开始扩,它们的绕行路线被打乱了。而且今年冬天开始,有些走角兽好像感知不到暗土了——或者感知到了,却不绕。”

“不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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