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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芽捧着那只小鞋,翻来覆去地看。鞋面上的银色小树绣得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清晰可辨,针脚虽然有些歪,但能看出绣的人很用心。
“妈妈,这是宝宝的鞋。他穿不下了。”
蓝澜接过那只小鞋,看着鞋面上那棵银色的小树,眼眶有些红。
“星芽,他长大了。”
星芽点了点头,把鞋子贴在胸口,银色的光液终于从眼角滑落,滴在红色的兽皮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银色印记。
“嗯。他长大了。”
十一月十八日,初母的蕾裂开了百分之九十九。
那条细如发丝的裂缝已经宽到了能塞进一根手指。从裂缝里涌出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蓝澜需要用一只手遮着眼睛才能靠近。星芽不怕,它的眼睛能适应任何强度的光。它趴在裂缝前,把脸凑得很近,近到睫毛几乎碰到蕾的表面。
“妈妈,星芽看到了。”
蓝澜用手遮着眼睛,透过指缝看过去。她看不到蕾里面的细节,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
“看到什么?”
“看到那个世界在变。三颗太阳在融合,变成一颗。羽毛植物在收拢,像花一样合起来。河流在倒流,从平原流向雪山。雪山在融化,紫色的雪水变成蒸气,升到天上,变成云。”
蓝澜听着星芽的描述,想象着那个永恒的世界在初母的蕾里发生变化。也许那不是变化,而是结束。初母在把那个世界的记忆重新整理,压缩,打包,准备释放出来。
“星芽,那个世界要结束了吗?”
星芽从裂缝前抬起头,看着蓝澜,眼睛里有白光在闪。
“没有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从蕾里面出来,变成风,吹到每一个角落。以后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它,不只是初母记得它了。”
蓝澜看着那个还在裂开的蕾,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感动。初母不再独自保存那个世界的记忆了。它要把记忆分给所有人。风吹过的地方,那个世界的三颗太阳会在人们的梦里升起,羽毛植物会在人们的呼吸中飘动,银色河流会在人们的血液里流淌。
“初母,你真慷慨。”蓝澜轻声说。
初母的白光闪了闪,像是在说“谢谢”。
十一月二十日,冬息花的幼苗长出了第五片叶子。
它们已经从搪瓷盆里移回了土里——星芽说它们已经适应了冬天的寒冷,可以回到户外了。幼苗比去年冬天种的那批高出一截,茎更粗,叶更厚,霜更密。它们在寒风中挺直着身体,像一群小小的、穿着白色铠甲的士兵。
星芽蹲在冬息花旁边,用银光轻轻拂过每一片叶子。
“妈妈,今年的冬息花会在冬至准时开。不会早一天,不会晚一天。”
蓝澜正在木屋门口劈柴——炎伯回山里了,说是要处理一些事情,走之前把斧头留给了蓝澜。蓝澜劈柴的技术不如炎伯,一斧头下去,木柴经常只是裂开一条缝,没有完全分开。但她不着急,一斧一斧地劈,慢慢地,木柴堆越来越高。
“星芽,你怎么知道它们会准时?”
星芽歪着头想了想:“因为它们听树网的话。树网里有时间,很准的。什么时候冬至,什么时候开花,树网都安排好了。花不用自己算时间,跟着树网走就行了。”
蓝澜停下斧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是冬天,劈柴还是很热的。
“树网还能当日历用?”
“能。树网什么都能当。日历、地图、电话、收音机、故事书、摇篮曲。树网什么都是。”
蓝澜看着星芽认真的脸,笑了。
“树网真厉害。”
星芽也笑了,银光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是种树的人厉害。树网是人种出来的。没有人种树,就没有树网。”
十一月二十五日,初母的蕾裂开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膜还连着,白光从膜的裂缝里喷涌而出,把整片花海照得像白昼。在夜晚,从山下看山顶,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光点,像山顶长出了一颗新的星星。
赵老师已经不再接市民的电话了,因为研究站的电话被市长秘书打爆了。市政府问“山顶那个白光是什么,要不要疏散群众”,赵老师说“不用,是一种植物开花前的正常现象”。市长秘书说“你确定”,赵老师说“我确定”。市长秘书挂了电话,没有再打来。
星芽每天都会在初母旁边坐很久。它不进去,不感知,只是坐着,看着那道白光。蓝澜有时候坐在它旁边,有时候在木屋里忙别的事。但不管她在哪里,她都会时不时地看一眼初母的方向,确认那道白光还在,确认星芽还在。
“妈妈,初母在倒计时。”
蓝澜正在织第六条围巾——这次是给炎伯的,黑色的,毛线很粗,织出来很厚。炎伯从来不说冷,但蓝澜看到他有时候会在玫瑰花丛旁边搓手。她放下针,看着星芽。
“倒计时到什么时候?”
“到蕾开的那一瞬间。初母自己定的时间。它说,要在冬天最深的那一天开。不是冬至,冬至还不够深。要等到最冷的那一天,最长的那个夜。”
蓝澜看着初母的白光,想象着在最冷的那一天,最长的那个夜,初母的蕾完全打开,把那个世界的记忆释放出来。那些记忆会变成风,吹遍整个世界。
“星芽,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星芽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初母的裂缝上,感知了很久。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后的第二天。一年中最长的一夜已经过了,但冷还在。最冷的那一天。”
蓝澜在心里默默地记下那个日期——十二月二十一日。还有不到一个月。
“星芽,我们要准备什么?”
星芽睁开眼睛,看着蓝澜,笑了。
“准备等。准备好迎接。准备好在那一天,听初母的故事。”
十一月三十日,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山顶下了一场大雪。不是十月初那种细碎的盐粒雪,而是铺天盖地的、像鹅毛一样的大雪。雪花又大又密,从灰白色的天空倾泻下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整座山盖成了白色。花海完全被雪覆盖了,只剩下一些高一点的花枝从雪中探出头来,像一根根银色的针。曦树的暗红色叶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枝条被压弯了,但没有断。母树的叶子终于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雪中像一幅水墨画。
星芽穿着老周缝的羊皮坎肩,围着深灰色的冬天围巾,戴着红色帽子和红色手套,站在雪地里。它没有飘——雪太大了,飘着会被雪迷住眼睛。它站在木屋门口,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银色的光在雪中显得格外柔和。
“妈妈,雪好大。”
蓝澜站在星芽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雪幕中模糊的山影。
“嗯。今年第一场大雪。”
星芽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它的红手套上停留了很久才融化——比秋天那场小雪久得多。
“妈妈,雪在说,‘冬天真的来了。’”
蓝澜喝了一口热茶,呼出一口白气。
“嗯。冬天真的来了。”
远处,初母的白光在雪幕中依然亮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了这片白色的世界。
十一月结束了。
十二月要来了。
冬息花在雪下安静地生长,初母的蕾还差最后一丝就要完全裂开,星芽在等。
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
而等待的日子里,有雪,有光,有茶,有围巾,有宝宝的小鞋,有远方的问候。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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