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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盖房的进度也一天比一天快。地基打得牢固,墙体砌得平整,屋顶的瓦片也铺得严丝合缝。眼看着光秃秃的工地,一天天变成了崭新的两层小楼,我心里的成就感,一天比一天强烈。
最后半个月,是房子的收尾阶段。门窗都装好了,是我亲自去县城订做的断桥铝门窗,隔音又隔热。我还特意选了浅灰色的窗框,搭配白色的墙面,看着干净又大方。墙面也刷上了乳胶漆,是最耐看的白色,阳光一照,整个房子都亮堂堂的。院子里的地面也铺上了水泥,平平整整的,再也不是以前的泥土地,下雨天再也不用担心踩一脚泥。
完工前的最后几天,我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我盯着工人师傅们装水龙头,装电灯开关,生怕他们接错了线,或者装歪了水龙头。我还跑去镇上的五金店,买了质量最好的水管和电线,一分钱都没舍得省。我总想着,这房子是给小叔子当婚房的,得结实耐用,不能出一点差错。
王队长看着我忙前忙后的样子,笑着跟我说:“晚晚啊,你这媳妇,真是比男人还上心。这房子交给你盯,我们都不敢偷懒。”我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我心里清楚,我不是闲得慌,是这二十万陪嫁钱,让我不得不上心。那是我爸妈的血汗钱,我不能让这笔钱,打了水漂。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两层小楼彻底完工了。白墙红瓦,在村里一排排老旧的房子中间,格外显眼。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房子盖得真漂亮,张强家这下有面子了。”
公婆看到完工的房子,笑得合不拢嘴。婆婆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夸我:“晚晚啊,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拿出那二十万,小伟这婚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是妈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公公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晚晚,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主心骨,有什么事,我们都听你的。”
小叔子张强伟,更是激动得不行。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跑到客厅,一会儿跑到二楼的卧室,嘴里不停地喊着:“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有新房了!”他还拉着他对象的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他对象看着崭新的房子,眼睛里也闪着光,看得出来,她对这房子,满意得不得了。
丈夫张强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他走过来,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晚晚,辛苦你了。这段时间,你累坏了吧。等忙完了小伟的婚事,我带你去县城,好好吃一顿大餐,给你补补身子。”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都值了。
公婆当天就决定,要摆一场酒席,请村里的亲戚朋友,一起来热闹热闹。一来是庆祝房子完工,二来是宣布小叔子和他对象的婚事。婆婆当天下午,就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红纸和毛笔,让村里的老秀才,写了好几张请柬。公公则去了镇上的菜市场,买了满满一三轮车的菜,有鱼有肉,还有各种新鲜的蔬菜。
摆酒席的那天,婆家院子里,挤满了人。桌子一张挨着一张,从院子里,一直摆到了门口的马路上。亲戚们都来了,邻居们也来了,大家都提着礼物,说着恭喜的话。婆婆和公公,穿着崭新的衣服,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招待着客人。小叔子张强伟,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跟在公婆身后,给客人们递烟倒茶。
我也没闲着,从早上五点就起床了。我去厨房帮忙洗菜,切菜,择菜。村里的几个婶子,也来帮忙做饭,她们一边切菜,一边跟我聊天:“晚晚啊,你真是个贤惠的好媳妇,舍得拿出自己的陪嫁钱,给婆家盖房。以后你在这个家,肯定有地位。”我听着她们的话,只是笑了笑,手里的活,一点都没停下。
客人们都到齐了,菜也一道一道地端上了桌。院子里热闹得很,划拳的声音,说笑的声音,碰杯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喜庆。公婆站在院子中间,拿着话筒,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最后,公公还特意把我拉到身边,对着所有人说:“今天,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大儿媳妇,晚晚。这房子,是她拿出自己的二十万陪嫁钱盖的。没有她,就没有这栋新房,也没有小伟的婚事。晚晚,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我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了头。客人们都鼓起了掌,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好媳妇,好媳妇啊!”婆婆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说:“是啊,晚晚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上辈子积德,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自豪。我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我看着满院子的笑脸,看着崭新的两层小楼,看着公婆和小叔子开心的样子,心里暗暗想,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和婆家的人,和睦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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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从中午,一直吃到了下午。客人们都吃得酒足饭饱,满意地离开了。我和几个婶子,留在厨房,收拾碗筷。桌子上的剩菜剩饭,堆得像小山一样。盘子和碗,也摆了满满一水池。我挽着袖子,一边洗碗,一边听着婶子们聊天。
一个婶子说:“这房子盖得真不错,小伟这下能娶上媳妇了。”另一个婶子说:“是啊,多亏了晚晚。要是没有晚晚的二十万,张强家这关,还不知道怎么过呢。”还有一个婶子说:“这房子,以后就是小伟的婚房了吧?”
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我从来没想过,这房子的归属问题。我一直觉得,这房子是我拿出陪嫁钱盖的,房产证上,应该写我和张强的名字。或者,就算不写我们的名字,也应该写公婆的名字。毕竟,小叔子还没结婚,这房子,算是婆家的共同财产。
我正想着,就听到婆婆在院子里,和小叔子的对象说话。婆婆的声音很大,厨房的门开着,我听得一清二楚。婆婆拉着小叔子对象的手说:“闺女,你放心,这房子,是专门给你和小伟盖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小伟的名字。以后,这房子就是你们俩的婚房。你们结婚以后,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小叔子对象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谢谢阿姨,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婆婆说:“傻孩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媳妇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等你们结了婚,再生个大胖小子,我就知足了。”
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房产证上,写的是小叔子的名字?怎么会是小叔子的名字?这房子,是我拿出二十万陪嫁钱盖的啊!
我放下手里的碗,擦干手,走出了厨房。我看到婆婆和小叔子的对象,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笑得正开心。小叔子站在一旁,也笑得合不拢嘴。丈夫张强,在和几个没走的亲戚,喝酒聊天。
我走到婆婆面前,强压着心里的疑惑,轻声问:“妈,您刚才说,房产证上写的是小伟的名字?”
婆婆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说:“是啊,晚晚。这房子,本来就是给小伟盖的婚房,不写他的名字,写谁的名字啊?”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我看着婆婆,又看着小叔子,最后看着丈夫张强。张强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赶紧低下了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一刻,我心里的自豪和喜悦,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我站在的难受。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崭新的两层小楼,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转身,走回了厨房。我拿起碗,继续洗碗。可是我的手,却一直在抖。碗里的水,溅了我一身。几个婶子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她们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那天晚上,所有的客人都走了。婆家的人,都坐在客厅里,开开心心地聊天。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心里五味杂陈。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我想起了自己拿出陪嫁钱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日子,想起了自己累瘦的十斤肉。我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真的很想问问婆婆,问问她为什么要把房产证写成小叔子的名字。我也想问问丈夫张强,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可是我没有问出口。我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许是婆婆说着玩的。
我默默地安慰自己,没关系,都是一家人,房子写谁的名字都一样。只要一家人能和睦相处,比什么都强。
可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掏心掏肺地对待婆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更不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后面的事情,会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