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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房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公婆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村里的施工队,施工队的队长是村里的老熟人,姓王。王队长说盖两层小楼,地基得打牢,材料得选好,最快也得两个多月才能完工。公婆听了连连点头,说材料一定要用好的,不能糊弄。
我听了这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那二十万是我爸妈的血汗钱,也是我的底气,我肯定不能让这笔钱白花。我跟张强说,盖房的事我得盯着,我怕工人们偷工减料,也怕买材料的时候被人坑。张强一开始不同意,说盖房是男人的事,女人家跟着瞎掺和什么。我没听他的,我说这房子是用我的钱盖的,我必须盯着。张强拗不过我,最后只好点头答应了。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盖房工地上的常客。每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我先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和肉,然后回婆家给工人们做早饭。工人们干活辛苦,早饭必须得吃好。我每天变着花样做,今天熬小米粥配包子,明天煮大米粥配油条,有时候还会做鸡蛋羹。工人们吃得满意,干活也有劲。
吃完早饭,我就跟着王队长去建材市场。建材市场离村里有十几里路,我每天骑着电动车来回跑。夏天的太阳毒得很,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没几天,我的皮肤就被晒黑了一圈,胳膊和脖子上都脱了皮。我没在意,我心里只想着,一定要选最便宜又最耐用的材料。
买水泥的时候,我跟老板砍价砍了半天。老板一开始要三十五块钱一袋,我说我要得多,能不能便宜点。老板说最多便宜两块钱,三十三块钱一袋。我还是觉得贵,我就跟老板磨,我说我是农村的,挣钱不容易,这房子是给小叔子娶媳妇用的,您就再便宜点吧。老板被我磨得没办法,最后答应三十块钱一袋卖给我。那天我一下子买了两百袋水泥,光这一项就省了一千块钱。
买钢筋的时候,我更是仔细。我怕买到劣质钢筋,就一根一根地看。我还专门找了懂行的人帮忙看,确保每一根钢筋都符合标准。卖钢筋的老板看我这么仔细,笑着说我是个过日子的好手。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我说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买沙子和石子的时候,我也没少费心。沙子有粗沙和细沙之分,粗沙适合打地基,细沙适合抹墙。我怕工人们分不清,就亲自去工地上盯着,告诉他们什么时候用粗沙,什么时候用细沙。石子也有大有小,大石子适合打地基,小石子适合和水泥。我都一一交代清楚,生怕出一点差错。
除了买材料,我还得盯着工人们干活。我怕他们偷工减料,就每天在工地上转悠。砌墙的时候,我盯着他们用水平仪找平,生怕墙砌歪了。打混凝土的时候,我盯着他们搅拌均匀,生怕混凝土的比例不对。有时候工人们嫌我烦,说我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我没跟他们生气,我说我不懂,但是我会看。我会看他们砌的墙平不平,会看他们打的混凝土实不实。工人们看我这么认真,也就不敢糊弄了。
中午的时候,我得回婆家给工人们做午饭。午饭必须得有肉,工人们干活累,得补充营养。我每天都会炖一大锅红烧肉或者排骨,再炒几个素菜,蒸一大锅米饭。工人们吃得饱饱的,下午干活才有劲。有时候工人们加班,我还会给他们做晚饭。
晚上回到厂里的宿舍,我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我往床上一躺,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张强看我累成这样,心疼地说,晚晚,别这么拼了,差不多就行了。我摇了摇头,我说不行,这钱是我的陪嫁钱,我必须盯紧点。张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有一次,我在工地上不小心被一块木板绊倒了,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流了好多血。工人们赶紧把我扶起来,让我去医院看看。我摆了摆手,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膝盖上的血,然后又继续在工地上转悠。那天晚上,我疼得一夜没睡着觉。膝盖肿得老高,连走路都费劲。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咬着牙起床了,我不能因为这点小伤就耽误了盖房的事。
还有一次,我去建材市场买瓷砖。我看中了一款瓷砖,质量不错,价格也公道。老板说这款瓷砖卖得很好,很多人盖房都用这款。我跟老板砍价,老板最后答应给我打九折。我正准备付钱的时候,发现瓷砖的边角有点瑕疵。我跟老板说,这些瓷砖有瑕疵,能不能再便宜点。老板说瑕疵不影响使用,不同意便宜。我没买,我转身就走。老板看我真的要走,赶紧喊住我,说再给我便宜五个点。我这才买了下来。
盖房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早上五点起床,给工人们做早饭,然后去建材市场买材料,接着去工地上盯着干活,中午给工人们做午饭,下午继续盯着干活,晚上回到宿舍累得像一滩泥。
村里的人都夸我贤惠,说我是个好媳妇。婆婆也逢人就说,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娶了我这么个好媳妇。我听了心里暖暖的,我觉得我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有一天,我回娘家。我妈看到我,差点没认出来。我妈拉着我的手,心疼地说,晚晚,你怎么晒得这么黑,瘦了这么多。我笑着说,没事,干活晒的,瘦点好,瘦点好看。我妈摸着我的胳膊,说我的胳膊都瘦得只剩骨头了。我妈给我称了体重,我一看,比以前瘦了十斤。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竟然瘦了这么多。
我妈心疼得直掉眼泪,说我太傻了,为了婆家这么折腾自己。我安慰我妈说,没事,等房子盖好了,我好好歇歇,就能胖回来了。我妈叹了口气,说我就是太实在了,容易吃亏。我没往心里去,我说婆家的人都很好,不会亏待我的。
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天真了。我以为我掏心掏肺地对待婆家,婆家也会真心实意地对待我。我以为我付出这么多,一定能换来一家人的和睦。我每天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累得瘦了十斤,我一点都不觉得苦。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把房子盖好,让小叔子顺利结婚,让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
工地上的进度很快,地基打好了,墙体砌起来了,屋顶也盖上了瓦片。看着两层小楼一天天成型,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我每天都要在工地上转好几圈,看着崭新的墙体,看着漂亮的屋顶,我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婆婆每天都要去工地上看好几次,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多亏了你,不然小伟的婚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办。我笑着说,妈,您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公公也对我赞不绝口,说我比男人还能干。张强更是对我刮目相看,每天晚上都给我打水洗脚,说我辛苦了。
我沉浸在这种幸福的氛围里,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场阴谋正在悄悄酝酿。我更没有想到,我掏心掏肺地付出,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那天,我去工地上检查门窗。门窗是我专门去县城订做的,质量很好。我仔细检查了每一扇门,每一扇窗,确保没有问题。王队长走过来说,晚晚,你放心吧,这房子盖得结实得很,保准住几十年都没问题。我笑着点了点头,说谢谢王队长。
王队长说,再过半个月,房子就能彻底完工了。到时候再简单装修一下,就能娶媳妇了。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我盼着房子早点完工,盼着小叔子早点结婚,盼着一家人能和和睦睦地过日子。
我看了看自己晒得黢黑的皮肤,摸了摸自己瘦了十斤的身体,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觉得,为了这个家,一切都值得。
可是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的这份真心,最后会被人踩在脚下。我更不会想到,我用陪嫁钱盖起来的这座小楼,最后会成为扎在我心上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