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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Rosh 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那瞬间的动摇和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愤怒与……悲哀的清醒。
“闭嘴……!!!”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不再是针对污秽,而是针对自己内心涌出的软弱,针对这些利用他最深爱恋来攻击他的卑鄙幻影。
“你们……全都不是她!!!”
他怒吼着,那只挣脱的手臂上,崩坏能的光焰前所未有地炽烈燃烧起来,甚至将缠绕其上的污秽都暂时逼退。
“她不会这样哀求!她不会这样挽留!!”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些步步紧逼的幻影,声音带着血泪般的笃定。
“我的琪亚娜……即使面对绝境,也会笑着让我先走!即使充满悲伤,也会选择独自承担!而不是像你们这样……用眼泪和怨恨绑架!!!”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那些逼近的“琪亚娜”幻影动作齐齐一滞,脸上扭曲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Rosh 趁此机会,双臂猛地用力,更多的崩坏能从体内爆发,将缠绕身体的污秽暂时震开一小片区域。
他剧烈地喘息着,紫眸死死盯着周围无尽的恶意与幻影,一字一顿地,如同宣誓般低吼。
“正因为……我不能抛下她……”
“正因为我要把她从你们这些鬼东西手里……夺回来!!!”
“我才更不能……死在这里啊————!!!”
怒吼声中,他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主动向着那片由执念构成的绝望壁垒,发起了逆冲。
污秽的浪潮与无数的幻影,瞬间将他再次吞没,但这一次,那点紫色的光芒,如同以往那般在黑暗中顽强地、执拗地燃烧着。
这一抹紫色光芒熄灭过…消失过…但他还会再次重燃…因为…
他不能放弃。
…………………………
在一片无边无际、纯粹到令人心慌的洁白中,Rosh 单膝跪地,或者说,他的意识体呈现出这样的姿态。
他左侧肩膀以下的部分空空荡荡,断臂的截面没有流血,却不断逸散出细微的、如同数据流紊乱般的紫色光屑,仿佛他存在的本身正在缓慢崩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和…脆弱。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落在无形的“地面”上,晕开一小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喘着喘着,他低垂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那张与乐识珞一般无二却写满了无尽沧桑与疲惫的脸上,竟然缓缓扯开了一个扭曲的、带着痛楚却又混合着极端亢奋的笑容。
“呵…呵呵……” 笑声干涩嘶哑,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气,却又顽强地持续着。
“第…十七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有气无力,却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这次…仅仅是…没了一条胳膊…不错…真不错…哈哈…咳咳咳…”
他像是被自己的笑声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断臂处的光屑逸散加速,但他脸上那近乎癫狂的满意神色却愈发明显。
没错,他又一次活下来了。
每一次,只要他与某个平行世界的“自己”产生足够深的接触或共鸣后不久,他就会被不可抗拒地拖回那个由无数失败者怨念与绝望凝聚成的、试图将他同化吞噬的污秽之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