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背负着整个世界的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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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片漆黑，污秽，粘稠、黑暗、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低语。

Rosh 大半个身体都已沉沦其中，只有那张与乐识珞一般无二、却更显苍白破碎的脸庞还露在外面，如同即将被沥青海洋吞噬的最后一座孤岛。

细小的、如同黑色水蛭般的触手，正从粘稠的湖面不断滋生、蔓延，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一点点攀上他的脸颊，冰冷的粘液留下蜿蜒的痕迹，试图覆盖他的口鼻，将他彻底拖入这无尽的深渊。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Rosh 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笑了。

那笑容扭曲，带着濒临疯狂的边缘，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极致的温柔与……追忆。

他的嘴唇翕动，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污秽的翻涌，如同在诵读一首献给逝去时光的安魂曲。

“琪亚娜……”他轻声唤道，仿佛那个名字是唯一能灼伤这冰冷黑暗的火焰。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你才九岁……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团子，一个人在茫茫雪原上流浪，饿得晕倒在了雪地里……”

他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自嘲和怀念。

“而我呢？二十岁，蠢得可以，被一辆失控的‘大运’货车……直接撞进了你的意识空间。哈……真是……糟糕透顶又妙不可言的初遇。”

攀附在他脸颊上的触手又收紧了些，但他恍若未觉，浑浊的紫眸中倒映着不存在的过往。

“然后……你二话不说，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我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他的笑声在污秽中显得格外破碎。

“唉……那时候的你，就像只炸毛的小猫，警惕又……可爱。”

“再后来……我们一起对付那只圣殿级崩坏兽，差点把命都搭上……但就是从那时候起吧，我们才算是……成了真正的‘朋友’？”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却又无比确信。

提及奥托，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

“奥托……那个混蛋……那场暴风雪……我们差点就真的死在那里了……我为了带你逃出去，玩命地使用能力……结果就是反噬，差点把自己彻底搞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仿佛灵魂都被碾碎的痛苦。

“过去的我……为了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把我拖进了世界狭缝……杀了我……一千多次……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更难听。

“代价……是有点大啊……但总算……勉强把我这破烂灵魂……缝补回来了……”

触手已经爬上了他的鼻梁，向眼眶蔓延。

“长空市……你十二岁了……我们分开了三年……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是谁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可你还记得……你看到我的时候……哭了……”

“后来……又发生了好多事……我们救下了不少人……看起来……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对吧？”

“可是………可是………”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痛苦、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无尽愤怒和悲伤。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你要来救我？！！”

“明明牺牲我一个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偏偏是你被那个‘失败者’抓住……被它……吞噬……”

“你为什么……要为了救我这样一个……早就该死在某个角落的家伙……去赌上全世界……去赌那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机会？！”

“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是以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的……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只剩下我了……琪亚娜……”

讲到这里时，污秽已经淹没到了他的下唇，触手几乎覆盖了他的整张脸，只留下最后一张嘴还在开合。

激烈的、仿佛来自无数冤魂的惨叫声从湖底更深处传来，试图淹没他最后的独白。

但就在这时，Rosh 脸上那扭曲的笑容，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决绝，那是一种燃尽一切的、来自地狱深处的疯狂与执着。

“所以…………”

他猛地，用尽残存的、超越极限的力量，将一只几乎被同化、缠绕着黑色触手和污秽黏液的手臂，硬生生从粘稠的湖面之下拔了出来。

手臂上紫色的纹路疯狂闪烁，与污秽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湖中的惨叫因为他这反抗的举动而变得更加凄厉、尖锐。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不会就这么自暴自弃地死在这里……”

Rosh 嘶吼着，紫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穿透污秽，仿佛要烧穿整个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