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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河川的军营之上。
秋风卷着塞北的寒意,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子,刮过每一座营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帅帐之内,烛火摇曳,将一道孤独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寂寥。常遇春静静地躺在行军榻上,身上盖着那件跟随他征战多年的玄色大氅,氅边沾着未干的血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威严,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尚未完全消散,只是那双曾令无数敌将闻风丧胆的虎目,此刻却紧紧闭着,再也无法睁开。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战场上的硝烟味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帐外,风声更紧了,吹得营旗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谁哀悼。
突然,这死寂被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
大帅!大帅——!
第一个冲进来的亲兵,是常遇春的贴身护卫,一个名叫的壮汉。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平日里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的石锁,此刻却像一尊失去支撑的石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榻上的身影,仿佛要将那画面刻进骨子里。
不...不可能...铁牛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下午...下午大帅还...还跟我开玩笑,说明天要教我那招回马枪...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因为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心脏。他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曾握过无数兵器的粗壮手掌,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一点一点地探向常遇春的鼻息。
指尖下,一片冰冷。
那是一种刺骨的、令人绝望的冰冷,仿佛触摸的不是一个人的鼻息,而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啊——!
铁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悲痛,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在荒野上的哀嚎。他猛地扑上前,抱起常遇春那沉重而僵硬的身体,将脸埋在师父的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大帅啊——!我的大帅啊——!
这声哭喊,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巨浪。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帐幕,传遍了整个军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力量,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心头一颤。
消息,像瘟疫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十万大军的营地里蔓延。
起初,只是零星的窃窃私语。
你听...是不是铁牛兄弟的声音?
好像是从帅帐传来的...出什么事了?
不会吧...大帅他...
别瞎说!大帅身体好得很,今天下午他还亲自去巡视马场,还夸我的马养得好呢!
对对对,我亲眼看见的,大帅还拍着我的肩膀说,等我立了功,就给我讨个媳妇儿!
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安。他们宁愿相信是元朝的奸细在造谣,也不愿相信那个战无不胜的常大帅会出什么事。毕竟,在他们心中,常遇春就是战神的化身,是永远不会倒下的存在。
然而,当更多的亲兵、将领从那座被悲伤笼罩的帅帐中走出,个个面如死灰,泪流满面时,这个残酷的事实,便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士兵的心上。
第一个哭出声的,是跟随常遇春从江南打到塞北的老兵王麻子。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脸上布满了刀疤和皱纹,那是岁月和战争留下的印记。他扔掉了手中的长矛,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大帅...我的大帅啊...王麻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你答应过要带我们打到元大都的...你答应过的...
他的哭声,仿佛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哭声,从最初的压抑,到后来的呜咽,再到最后的彻底爆发。整个柳河川大营,被一片铺天盖地的悲恸所吞噬。十万大军,十万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坚强与骄傲。
常将军——!
大帅——!
我们的战神啊——!
哭声汇聚成河,震天动地。它盖过了秋风,盖过了马嘶,甚至盖过了每个人心中那座名为的圣塔轰然倒塌的声音。许多年轻的士兵,从未经历过如此沉重的打击,他们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常遇春的身影。
是他们初入军营时,那个在演武场上枪挑数名教头,引来满堂喝彩的青年将军。那时的常遇春,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武艺和领导才能。他总是笑呵呵的,对每个新兵都关怀备至,仿佛他们都是他的亲兄弟。
是攻城拔寨时,那个第一个攀上云梯,将帅旗插上城头的无畏身影。无论多高的城墙,多密集的箭雨,常遇春总是冲在最前面。他的大枪所向披靡,敌军的血染红了他的战袍,却从未让他后退半步。
是断粮绝境时,那个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伤兵,笑着说饿死总比当俘虏强的豪迈大哥。他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弟兄们,自己却常常啃着干硬的军粮。有一次,一个士兵因为饥饿晕倒了,常遇春二话不说,将自己仅剩的一块肉干塞进了那个士兵的嘴里。
他不仅仅是一个将军,他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从尸山血海中一次次爬出来的精神支柱。他活着,胜利就在前方。他死了,天,仿佛都塌了。
副将李文忠,此刻也已赶到帅帐。这位年轻的将领,是朱元璋的亲外甥,也是常遇春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常遇春,双目赤红,身体因极度的悲愤而剧烈颤抖。
文忠...常遇春的亲兵队长张三,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声音沙哑地说道,大帅...大帅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个...
张三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的铜钱。那是常遇春的儿子常茂小时候送给他的,他一直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李文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强忍着泪水,对着帐外哭成一片的将士们,用嘶哑的声音吼道:
都哭什么!大帅走了,我们就要垮了吗!大帅的遗愿,是打到元大都!是活捉元主!我们,要替大帅,完成这最后一步!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悲壮的力量,让哭声稍稍平息了一些。士兵们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这位年轻的副将,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李文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大帅生前常对我们说,军人,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这是荣耀!大帅用他的生命践行了这句话,我们...我们不能辜负他!
可是...副将...一个年轻的士兵哽咽着说道,没有了大帅,我们...我们还能打赢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刺痛了每个人的心。是啊,没有了常遇春,他们还能打赢吗?
李文忠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悲痛的脸庞,最终落在了常遇春的遗体上。他缓缓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李文忠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而有力,一定能!因为大帅的精神还在!他的勇气还在!他的信念还在!只要我们继承大帅的遗志,就没有我们打不赢的仗!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弟兄们!擦干眼泪!大帅的仇,要报!大帅的愿,要圆!我们要用元人的血,来祭奠大帅的英灵!
报仇!报仇!报仇!
士兵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哭声渐渐变成了愤怒的呐喊。他们擦干眼泪,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报——!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帅帐,脸色惨白如纸,副...副将...不好了!元...元军...元军趁夜偷袭!
什么?
李文忠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
不...不清楚...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火光...到处都是火光...好像...好像有十几万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刚刚平息下来的军营再次陷入混乱。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元军怎么会知道常遇春去世的消息?他们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偷袭?
李文忠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元军显然得到了情报,知道常遇春去世,明军群龙无首,所以才敢如此大胆地发动夜袭。
慌什么!李文忠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传我将令!全军集合!准备迎敌!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带来的是更加糟糕的消息。
副将!西营...西营被突破了!
什么?!李文忠大惊失色,西营不是由王将军把守吗?
王将军...王将军战死了!
一连串的打击让李文忠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桌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海中一片混乱。常遇春刚去世,元军就发动大规模偷袭,西营被突破,王将军战死...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副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张三颤抖着问道。
李文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也不是犹豫的时候。作为军中仅存的最高指挥官,他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张三!李文忠沉声说道,你立刻带领一队人马,保护大帅的遗体,从后营撤退!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大帅的遗体!
可是副将...张三急了,那你呢?
李文忠惨然一笑,我要留下来,和弟兄们一起,守住这里。
不行!张三坚决地摇头,大帅临终前交代过,一定要保护好你!你是我们明军的希望!
希望?李文忠摇了摇头,如果连自己的弟兄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张三,这是命令!
张三看着李文忠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副将!
还有,李文忠补充道,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消息传给陛下!告诉陛下,元军这次是有备而来,一定要小心!
副将...张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去吧!李文忠催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三咬了咬牙,转身带人离去。
李文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大步走出帅帐。帐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元军的攻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弟兄们!李文忠拔出佩剑,指向敌军,大帅在天有灵,看着我们呢!让我们用敌人的血,来告慰大帅的英灵!
杀!杀!杀!
明军的士气被重新点燃,他们怒吼着,冲向敌军。一场惨烈的夜战,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