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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回响
老陈走后的第四天，邓枫在侍从室看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军委会下发的，内容是关于对中央苏区新一轮“围剿”的作战命令。邓枫翻开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命令里写的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跟他交给老陈的那份文件几乎一模一样。他把文件看完，合上，放在桌上，点了一根烟。
烟抽了一半，他掐灭了。不是不想抽，是手有点抖。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文件他看过了。计划他交出去了。组织收到了，会怎么做？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会有办法。他们总是在没办法的时候想出办法。
下午，陈诚打电话来，让他过去一趟。邓枫上了楼，推开门，陈诚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坐。围剿的命令，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觉得这次能成吗？”
邓枫沉默了一下。“陈长官，您说的是打成，还是打不成？”
陈诚转过身，看着他。“你说呢？”
“我说打不成。”邓枫的语气很平，“苏区的地形复杂，红军又熟悉地形。我们去了那么多次，哪次打成了？”
陈诚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走到桌前坐下来。
“云帆，你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行了。出去别说。”
“我知道。”
陈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没有就好。”陈诚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回去吧。有事我叫你。”
邓枫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陈诚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说没有。但他知道，陈诚看出来了什么。不是看出了他的身份，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一个中将次长，在讨论作战命令的时候说“打不成”，这不是一个“党国栋梁”该说的话。
他抽完烟，把烟头掐灭，下了楼。
傍晚，赵永明从德械师赶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邓次长，这是技术军士下个月的培训计划。您看看。”
邓枫接过来，翻了翻。计划跟上次差不多，只是增加了一项——迫击炮的维护与检修。他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迫击炮的维护，谁教？”
“李大山。他在十八军的时候学过迫击炮，后来在兵工厂又跟贝克尔学了一段时间。贝克尔说他可以教了。”
邓枫点了点头。李大山这个人，学什么都快。不是他聪明，是他肯下功夫。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库房里练。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看资料。这种人，不进步都难。
“赵连长，技术军士的事，你多盯着。李大山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他分担一些。”
“是。”
赵永明走了。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在想那份作战命令。命令已经下了，部队已经开始调动了。红军会怎么应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交出去的那份情报，会救很多人的命。那些人，他没见过，也不认识。但他们是他的人。不是因为他认识他们，是因为他在做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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