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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拖
整编委员会开会的事，邓枫拖了三天。
不是故意拖，是实在凑不齐人。陈诚去上海了，何应钦那边的人说“何部长最近忙，改天再约”。赵永明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开，邓枫说等通知。赵永明没再问，大概也看出来了，这个会一时半会儿开不起来。
拖到第四天，何应钦那边坐不住了。钱学儒打来电话，语气比平时急了一些。“邓次长，何部长问，整编委员会什么时候开会？技术军士汇报的事不能一直拖着。”
邓枫握着话筒，想了想。“钱上校，陈长官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跟他商量个时间，再通知何部长。”
钱学儒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邓枫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何应钦急了。他急，说明他很想要技术军士的汇报权。越想要，越不能给。给了，以后技术军士的事他就得插一手。今天要汇报，明天要检查，后天要派人来蹲点。一步一步，把德械师的技术军士变成军政部的技术军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但风大，吹得院子里的树枝乱晃。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电话，拨了德械师驻地的号码。
“找赵永明。”
赵永明在。邓枫问他，技术军士那边最近怎么样。赵永明说一切正常，李大山已经回连队了，正在教其他技术军士拉膛线的技巧。周技术军士那边也老实了，跟连长处得还行。
“顾督察走了之后，有没有人再来过？”
“没有。这两天挺安静的。”
邓枫点了点头。安静，不正常。何应钦那边安静，说明他在等。等整编委员会开会，等邓枫让步。但邓枫不会让。让了一步，就得让第二步。他太了解何应钦了。
“赵连长，技术军士的训练记录和装备台账，你每周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来。不用报军政部，报给我就行。”
“是。”
挂了电话，邓枫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技术军士的事，他不能让何应钦插手。但也不能完全不给何应钦面子。整编委员会开会，开就是了。开了会，讨论，讨论不出结果，再开。开几次，何应钦自己就不想开了。
他抽完烟，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批到一半，电话又响了。是陈诚从上海打来的。
“云帆，整编委员会开会的事，何应钦的人找我了。”
“陈长官，您怎么说？”
“我说等我回去再说。回去再说，这四个字，够他等一阵子了。”
邓枫笑了一下。回去再说。陈诚这个拖字诀，用得比他还好。
“陈长官，您什么时候回来？”
“下礼拜。这礼拜上海的事还没办完。”
“好。那我等他回来。”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何应钦想开会，就让他等着。陈诚下礼拜回来，回来之后还要休息，休息完了还要处理别的事。等他忙完了，再开会。开完会，讨论，讨论完了写报告。报告写完了，再研究。研究完了，再批复。这一圈走下来，少说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技术军士的汇报权还在德械师手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暗了，路灯亮了。他看了一会儿，拿起大衣，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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