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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来信
邓枫拉上窗帘，刚转过身，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他走到门口，没急着开门，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站着一个人，灰色长衫，圆框眼镜——是小林。他拉开门，小林闪身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
“这么晚了，有事？”
小林站在门边，没往里走。“老陈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刘志远的事彻底了了。军统那边的档案已经销了，他现在在后方仓库干得不错，没人再找他麻烦。”
邓枫点了点头。刘志远活下来了，这很好。但小林深夜跑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
“还有呢？”
小林犹豫了一下。“老陈说，何应钦那边最近在查一个人。不是查你，是查钱昌祚。”
邓枫的手指微微收紧。钱昌祚，金陵兵工厂厂长。何应钦查他，不是查他这个人，是查他手里的东西——图纸、设备、技师。
“查到什么了？”
“还没查到什么。但何应钦的人在金陵兵工厂翻了好几天的旧账，说是查采购，实际上是查钱昌祚跟你的来往。他们把你签过字的那几份文件都找出来了，一份一份地核对。”
邓枫没说话。他跟钱昌祚的来往，都是公事。图纸交接、设备验收、技师安排，每一件都有据可查。但何应钦想查的，不是这些。他想查的是——钱昌祚是不是邓枫的人，金陵兵工厂是不是德械师的私人仓库。查不出来最好，查出来了就是一把刀。
“老陈怎么说？”
“老陈说，让你最近少去金陵兵工厂。有事让赵永明去办。你跟钱昌祚的联系，能断就断，不能断就尽量少。”
邓枫点了一根烟。他跟钱昌祚的联系，不能断。图纸的事、设备的事、技师的事，哪一件都离不开钱昌祚。但老陈说得对，少去，少见面，少留把柄。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小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延安来的。”
邓枫接过信封，没立刻拆。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是妹妹的。他捏了捏，信封不厚，大概只有一两页纸。
“老陈还说，你妹妹在延安很好。让你不用担心。”
邓枫把信封揣进口袋。“替我谢谢老陈。”
小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轻轻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邓枫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直到听不见了，才回到桌前，拆开信封。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哥，信收到了。你寄来的钱也收到了。父亲上次来信说你去长沙看他了，他很高兴。你以后有空多回去看看。我在延安挺好，就是忙。最近在写一篇关于前线战况的报道，可能要下去采访。等写好了寄给你看看。莹。”
邓枫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妹妹要下去采访，下去是去哪里？去前线？去战场？他皱了皱眉，把信封塞进抽屉。
他在想钱昌祚的事，何应钦查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图纸到设备，从设备到技师，从技师到钱昌祚本人，一步一步，越查越深。
查不出来最好，查出来了，他得想办法保钱昌祚。钱昌祚是陈诚的人，何应钦动他，也是在动陈诚，陈诚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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