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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芷还活着？”
令窈没有给她任何答案，转身下了台阶，身影很快没入朱红影壁之后。
惠妃强撑着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了出去，却在延禧门下，被持刀的侍卫横刀拦住。
那雪亮的刀刃冰凉的贴着她的脖子，让她满腔的怒火化为乌有，生出一丝本能的惧怕。怯怯的往后站了站，神色阴郁看着令窈遥遥远去。
关于这个问题，或许，她这一辈子，直到老死在这延禧宫里，也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
但这个疑问会像最毒的蛊，在她往后无数个孤寂漫长的日夜里，不时地窜出来啃噬她的心，让她如鲠在喉，坐卧难安，永不得解脱。
这，比告诉她栖芷还活着，更加残忍。
翠归和小双喜领着妃位规制的仪仗，早已候在咸和左门外，正焦急地引颈张望。
见令窈独自一人，大步走来，翠归的眼泪轰然而出，提着袍子就跑过去，一把扶住令窈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声音哽咽：
“主子，您可出来了！您怎么样？膝盖疼不疼？跪了那么久……”
她说着，又忍不住扭头恨恨地望了一眼延禧宫的方向，带着未消的怒气。
“方才在里面，惠……纳喇氏那个毒妇，没再欺负您吧？她要是还敢，奴才可不介意做做那落井下石的事！”
令窈看着她为自己打抱不平，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拍了拍翠归的手背，又紧紧挽住，摇头道：
“没有，她现在怕是寝食难安了，哪还有那兴致去欺负人。”
目光扫过门外齐整的仪仗和轿辇，令窈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小双喜：
“就这么几步路，传什么仪仗？也太兴师动众了。”
小双喜小跑着迎上去，脸上是满是欢喜和后怕，虚虚护在令窈另一侧，引着她往往轿辇前走去，
嘴里忙不迭地解释：
“回主子，不是回昭仁殿，是主子爷方才特意吩咐下来的，说这紫禁城里烦人烦心的事儿忒多了，乌烟瘴气的，比不得园子里清净舒坦。
让奴才们伺候着主子，直接回畅春园呢。主子爷说了，今年过年就在园子里过，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吃喝喝，说说家常里短，比在这宫里……”
他说着，往四周扫了一眼。
“比在宫里自在多了，主子爷也能放心。”
令窈含笑点了点头，叹道：
“我也觉着园子里松快。每次回这紫禁城，不知怎的，总觉得像是回了牢笼似的，浑身不得劲儿，气都喘不匀。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主子爷发了话，那今日回去就今日回去吧。刚好，我也好些日子没去瞧瞧我那菜园子了。”
小双喜见她脸上露出疲色，连忙亲手打起轿帘，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进轿子里，又仔仔细细地将轿帘掖好，不让一丝冷风钻进去，这才笑道：
“主子放心，方子都看着呢，他机灵，定会好生照料的。前儿他还托人带话，说萝卜长得可水灵了，就等主子回去尝鲜呢。”
抬轿的太监们训练有素，见主子坐稳，便轻喝一声，稳稳当当地将轿子抬了起来。
轿子平稳前行，走在东方天际那铺了漫天，绚烂如锦的朝霞之下，朝着神武门逶迤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