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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朝晖将这片朱墙琉瓦照得流光溢彩之时,关于乾清宫弘德殿的风波已在宫里掀起轩然大波,人人噤若寒蝉之下是暗流涌动,无数的揣测、忖度、猜忌充斥着每一个明净冬日照不到的角落。
三阿哥奉旨将大阿哥押送回直王府,又正言厉色地与负责看守监管的官吏侍卫交代清楚,让他们明白轻重,务必严加看管,不容有失。
方拖着疲惫的身子向玄烨复命,一应差事处理妥当之时日已西沉,一日不知不觉便过去了。
他出了乾清宫正准备从景运门离宫回王府。先前因在八阿哥生母敏妃丧期百日之内,不谨言慎行,有违守丧仪制,从多罗郡王降为多罗贝勒,虽爵位有降,但一应府邸、俸禄等规制并未削减,不过是换个称呼,因而仍住在从前的郡王府。
刚走到毓庆宫附近,便瞧见自己生母荣妃的贴身宫女拾蕊,正神色不安地站在墙根下,不住朝这边张望。一见到他,眼睛一亮,遥遥地向他纳了个万福。
三阿哥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了蹙,转头朝拾蕊走去。
“是额涅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拾蕊脸色有些不好看,讪讪道:
“贝勒爷去了就知道了,主子说请贝勒爷去钟粹宫说话儿呢。”
三阿哥听出她话语里有话,顿觉烦恼,却不得不打起精神,跟在拾蕊身后往钟粹宫行去。
深冬之节天儿黑的早,长街上已有苏拉们忙着在点灯。一盏盏昏黄灯火次第亮起,光影摇曳,将他沉默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一路逶迤,延伸至钟粹门。
刚穿过影壁便见东西偏殿住着的几个庶妃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从钟粹宫正殿月台上走了下来,四五个人说的热闹。
一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
“……都在传二阿哥那疯病是中了邪,果然不假!现在说是大阿哥做的……唉,真是想不到!”
另一人撇撇嘴,语带讥诮:
“可不是么!大阿哥母子费尽心机,既想害二阿哥,又想将昭仁殿那位拉下水,结果呢?赔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己个儿全搭进去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又有人纳罕,带着疑惑和一丝后怕:
“只是,不知关三阿哥什么事?他怎么也跟着搅和进去了?这种要命的事,躲还来不及呢,真是的,也不怕掉脑袋?”
几个人说得正起劲,冷不丁一扭头三阿哥来了,顿时住了嘴,什么也不敢说,只朝他福了福身,勉强挤出一丝笑,眨眼间便作鸟兽散,互相推搡着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三阿哥脸色更冷,一言不发上了月台,守门的太监见他气势汹汹而来,忙打个千儿请安,手脚麻利的高高打起门帘。
荣妃马佳氏,自从亲生女儿二公主远嫁漠南蒙古巴林部后,便渐渐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女儿所嫁的额驸乌尔衮,出身显赫,乃太宗文皇帝第四女淑慧固伦公主的嫡孙,与皇家是亲上加亲。
这门亲事是荣妃当年千挑万选,可算是众公主里极好的一条路,婚后也颇为顺遂。甚至女儿荣宪公主封号里的“荣”字,还用了她的封号,可谓隆恩浩荡,圣眷优渥。对此,荣妃再无不满意的,心中对玄烨也存着一份感激。
这些年来,她安分守己,知足常乐,日子过得虽平淡无波,却也自得其乐。加上儿媳董鄂氏时常带着孙子们进宫请安,含饴弄孙,倒也别有一番天伦之乐。
闲来无事,便和宫里还在的几位旧人,诸如纳喇贵人、张常在等,这些早年一同伺候皇上,如今也都上了年纪,渐渐沉寂的妃嫔一起说说话,做些针线,回忆回忆往事。
宫里头的是是非非,今儿个东风压倒西风,明儿个西风又扑倒东风,她一概不怎么过问,也懒得多打听。
便是今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也是在旁人口中才得知零星消息。尤其是听到自己的儿子三阿哥竟然也裹挟其中,还主动揭发大阿哥行厌胜之术谋害太子。
荣妃听后,久久不语,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回了钟粹宫,直接打发拾蕊去乾清宫外等着,务必把三阿哥叫来问话。
殿内灯火阑珊,寥寥几盏,勉强驱散殿内的昏暗。荣妃难得坐在宝座上,下首桌椅还摆着几盏未及收走的残茶,看来是招呼方才走的那几个庶妃。
她满腹心事地坐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身子,不似平日挺直,听见动静才怔怔地抬头看来。
三阿哥见自己额涅那伶仃的身影,心里那点因疲惫和旁人口舌而生的烦躁,顿时荡然无存,敛了敛脸色的不耐,朝荣妃恭恭敬敬行礼问安:
“儿子胤祉,给额涅请安。”
荣妃直起身,有些许疲惫,朝下首椅子上一指:
“坐吧。”
三阿哥很少看见荣妃这般疲惫不堪,仿佛一夕之间精气神全无,连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他惴惴不安落了座,姿态愈发的恭顺,试探着问道:
“额涅叫儿子来,可是有什么事?若是宫里有不长眼的奴才惹额涅不快,或是旁的什么难处,额涅尽可对儿子说,儿子定会想法子帮额涅摆平。”
荣妃虚虚笑了笑,那笑容淡的能随风而逝,她摇头道:
“胤祉,额涅问你,你今次去御前揭发大阿哥谋害二阿哥,是不是老四给你出的主意?”
三阿哥被问的一怔,愣愣地望着荣妃,脱口而出:“额涅,您、您是如何知晓的?”
荣妃听到这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沉入黑暗里,她连笑都笑不出了,只剩下一脸灰败,一双眼眸慢慢蓄上一汪滢然泪水,痛心疾首骂他:
“你个蠢货!上次章氏的教训你是一点记性都不长,生在帝王家,岂能亲信他人,便是你亲兄弟也不行!”
三阿哥见她满怀失望的模样,更是一头雾水,连忙上前替荣妃抚着后背顺气,不迭的劝她:
“额涅,您先别动气,仔细身子!您听儿子把来龙去脉跟您说清楚、讲明白,您再斥责儿子也不迟啊。”
“说清楚?讲明白?” 荣妃嗤笑一声,推开他的手,抬袖将夺眶而出的泪擦干,怒气冲冲盯着三阿哥道:
“那你先听听额涅说的对不对。胤禛定是跟你说他有大阿哥压胜太子的证据,只要往御前递就一定会将大阿哥拉下马,再无可能。
他是不是又说自己人微言轻,又因手段果决得罪了不少人,若是他出面不仅证据递不去,还会打草惊蛇,被大阿哥的党羽知晓,他们定会想方设法销毁证据,到时候不仅扳不倒大阿哥,还会丢了这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