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南行前的准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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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阳光已带着切实的暖意，慷慨地洒在晨曦堡的每一个角落。战争留下的焦黑痕迹尚未完全褪去，城墙上的修补处还裸露着新石的颜色，但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生的力量，正不可阻挡地勃发出来。

在拉尔夫男爵那间堆满账册和物资清单的临时办公所里，算盘珠子的清脆敲击声不绝于耳，与几个月前那种死寂般的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情况比预想的好，大人。”拉尔夫指着摊开的账目，对前来询问的凯尔汇报，“巴顿军团溃败时遗弃的完好装备，修缮后足以武装两个中队，大大缓解了我们的军备压力。与北方盟友的贸易也已走上正轨，我们的粮食和布匹换来了岩山族的优质矿锭、灰精灵采集的稀有草药，甚至还有少量霜裔通过隐秘渠道流出的冰系能量魔法材料。财政虽然依旧紧张，但至少……脉搏重新跳动了。”

凯尔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城堡外，那片在战后自发形成的市集，如今已颇具规模。人类农夫叫卖着新鲜的春蔬，绿兽人猎户摆出了硝制好的毛皮和硕大的兽肉，岩山族工匠沉默地展示着他们打造的带着独特岩石纹路的实用器皿和工具。交易在略显生硬的手势和简单词汇中进行，偶尔会因为语言不通或习俗差异引发小小的争执，但很快便在由各族士兵混编的巡逻队调解下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皮革和泥土的气息，嘈杂，却充满了生机。民众们脸上不再是恐惧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于眼前生计、并对明日怀有微弱期盼的忙碌。

在城堡内新扩建的训练场上，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雷恩一身轻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中正在操练的部队。新的联合指挥部体系已经开始运转，人类方阵与绿兽人突击小队进行着协同推进演练，侧翼则有岩山族战士组成的坚实盾墙提供掩护。磨合远未完美，不同种族的战斗习惯和节奏时有冲突，但在各级军官（其中不乏在战争中表现优异而被破格提拔的绿兽人队长或岩山族队长）的呵斥与协调下，一种粗糙却有效的协同性正在艰难地孕育。

看到凯尔走来，雷恩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几分欣慰。“架子搭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时间和血汗。”他简洁地评价道。

就在这时，卡门和豪斯一同走了过来。豪斯那庞大的身躯尤其引人注目，而他手中提着的一面巨盾，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盾牌通体呈现暗沉的深灰色，表面却仿佛有无数极细微的星辰在内部流转，光线照射下，折射出并非金属光泽、而是某种更为深邃幽暗的辉光。

“头儿！雷恩大人！”豪斯声如洪钟，兴奋地拍了拍手中那面比他本人还高的巨盾，“瞧瞧！北星堡那边刚送来的好东西！艾莉丝大师让人捎来的，说是第一批能用的‘星铁’造物！”

他将巨盾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异常沉闷、仿佛能撼动大地的巨响，与普通金属盾牌的铿锵声截然不同。旁边几名士兵好奇地将手中的北溪钢长剑奋力劈砍在盾面上，只听“铛”的一声闷响，长剑被高高弹起，盾面上只留下了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而持剑士兵的手腕却被震得发麻。

“好东西！”豪斯咧嘴大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盾牌边缘，“比俺以前用的包铁木盾沉多了，但也结实太多了！感觉就像扛着一小块山壁！”

卡门则在一旁补充，语气依旧冷静：“艾莉丝大师信中说，星铁的能量的确远超北溪钢，但目前熔炼和锻造工艺极其困难，成品率低。这面盾牌和寥寥几件小型武器（主要是匕首和箭簇），是倾尽全力才完成的实验品。她建议，这批最精良的装备，优先配给南下使团，以应对未知的风险。”

凯尔伸手触摸那星铁盾牌，入手并非金属的冰凉，而是一种温润中透着极致坚硬的质感，仿佛触摸的是凝固的星辰内核。他点了点头，明白艾莉丝的考量。南下之路吉凶未卜，最精良的装备自然要配给最前沿的刀刃。

这股新生的力量，不仅仅体现在武备上，更弥漫在晨曦领的空气中。民众们在行政官的组织下，清理着最后的战争废墟，修复房屋，在翻新的土地上播种。他们谈论的不再是“领主老爷的战争”，而是“我们联盟的胜利”。一种模糊却真实的、超越了单一族群身份的 “北境人”认同感 ，如同春日的野草，在曾经浸透鲜血的土地上悄然滋生。关于“新式铠甲”、“神奇能源”的传闻在底层悄悄流传，虽然细节无人知晓，却给予了人们巨大的信心，让他们相信，联盟掌握着通往更强大、更安全未来的钥匙。

黄昏时分，凯尔在书房听取了雷恩和拉尔夫的最后一次综合汇报。防务稳固，内政步入正轨，物资渠道畅通。一切都表明，北境联盟这台战争机器，已经成功地转型为一个具备自我修复和发展能力的生命体。

若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躬身道：“大人，护卫队已集结完毕，所有物资装车，随时可以出发。豪斯和他的盾牌也准备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来自南部边境的信使带来了回音。千年帝国南部边境总督，同意在我们的使团抵达其位于‘南境壁垒’的驻地后进行初步会谈。”

这是一个关键的消息。千年帝国没有傲慢地拒绝，也没有热情地邀请，而是选择在其边境要塞进行初步接触，符合其一贯的谨慎与神秘作风。这，就是他们南下的第一站。

凯尔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四合，晨曦堡和周边的村镇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宁静而充满生机。这里，曾经是他需要拼死守护的脆弱领地，如今，已成为他可以放心托付、并以此为起点去开拓更广阔天地的坚实基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若风坚毅的脸庞，沉声道：

“传令，明日黎明，使团出发，目标——千年帝国南境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