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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的围场设在京郊的木兰坡，金黄的白桦林绵延数十里，猎猎作响的旌旗在风中舒展，映得七皇子明黄色的骑装格外鲜亮。他今年刚满六岁，骑在一匹温顺的矮脚马上，手里握着小巧的弓箭，正跟着秦风学习瞄准。
“手肘再抬高些，对，眼睛盯着靶心。”秦风耐心地纠正他的姿势，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他如今已是骠骑大将军，掌管京城防务，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威严。
阿菀坐在不远处的营帐前，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对一教一学的身影。苏婉端来一碗热奶茶，笑着打趣：“看什么呢？魂都飞了。”
“娘。”阿菀脸颊微红，接过奶茶，“陛下进步很快，秦风教得好。”
“是啊，”苏婉望着远处的儿子，眼神温柔，“这孩子没辜负大家的期望。只是……”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你真打算一直这样？秦风那孩子对你的心意，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阿菀搅动着奶茶里的奶皮，轻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陛下还小，朝堂虽稳，暗处仍有风波，我怎能只顾自己？”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场血与火的洗礼后，她总觉得自己的手沾了太多血，配不上秦风眼底的清澈。
正说着，王彦的门生匆匆走来，在阿菀耳边低语了几句。阿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起身道：“娘，我去去就回。”
她跟着那门生走进密林深处，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是靖王的旧部，陈参军。他当年被诬陷流放，上个月才被七皇子下旨召回。
“陈参军，何事如此紧急？”阿菀开门见山。
陈参军从怀里掏出一卷密信，声音发颤：“姑娘，这是在北狄降兵的营帐里搜到的，上面有……有李嵩的印章。”
阿菀展开密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北狄入侵的部署时间，落款处赫然是李嵩的朱印。她指尖一颤，密信差点掉在地上——李嵩不是早就被处死了吗？
“这不可能。”阿菀皱眉，“李嵩的尸身当年是我亲眼看着下葬的。”
“可印章做不了假。”陈参军急道，“更奇怪的是，我们审问了几个北狄俘虏，他们说，当年打开镇北关城门的副将军，身边一直跟着个蒙面人，身形很像李嵩！”
阿菀的心沉了下去。若李嵩没死，那当年被处死的是谁？他这些年又藏在哪里？
“此事不可声张。”阿菀将密信收好，“你继续暗中查访，有消息立刻报给我，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是。”
送走陈参军，阿菀独自走在密林里，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秋风吹过，白桦叶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警示。她想起李嵩那张阴鸷的脸，想起他临死前说的“我还会回来的”，只觉得后背发凉。
回到营帐时，秦风正带着七皇子回来。小皇上手里拎着一只刚射死的野兔，兴高采烈地向她炫耀：“阿菀姐姐，你看我厉害吗？”
“陛下真厉害。”阿菀勉强笑了笑，接过野兔，“今晚让御厨给你做红烧兔肉。”
秦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等七皇子被宫女带去换衣服，才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阿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密信的事告诉了他。秦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李嵩没死？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阿菀揉了揉眉心，“但密信和俘虏的证词不会说谎。他当年能让副将军打开镇北关，说明在军中仍有势力，这次秋猎……恐怕不太平。”
秦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别怕，有我在。我这就加派影卫巡逻，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陛下。”
入夜后，围场燃起篝火，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将士们围着篝火喝酒唱歌，七皇子被众人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哼起了童谣。阿菀坐在秦风身边，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深夜，她被一阵异动惊醒。帐外传来影卫低低的喝问声，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阿菀立刻起身，抓起枕边的匕首——是秦风留下的那把，柄上的兰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