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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潜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书案,指尖触及那枚冰冷的“格杀”令残角,仿佛还能感受到陈萍萍血肉的温度。
他没有选择,或者说,从他踏入鬼窑的那一刻起,选择权便已不在他手中。
他必须点燃它们,哪怕引火烧身,也要看清这黑暗中究竟潜藏着多少鬼魅。
他霍然起身,唤来心腹秦赫,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异常平静:“传朱格。”
不多时,一身尘埃、面色凝重的朱格快步入内,呈上一个封着火漆的玉匣。
这玉匣入手极沉,显然并非空物。
李云潜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它与那枚“格杀”令残角并排放好,目光深邃如井。
他彻夜未眠。
东宫的灯火通明,将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书案上,鬼窑中搜出的所有伪造圣旨与宗室密信被一一摊开。
李云潜亲自执灯,逐字逐句地比对笔迹、查验用印。
这些伪证做得天衣无缝,足以将任何一个他想除去的政敌打入万劫不复。
然而,他的目光却凝固在其中一封写给前宁王的密函上。
信中言辞恳切,承诺事成之后裂土封王,落款处的朱红印记,不是任何伪造的玉玺官印,而是一枚李云潜再熟悉不过的私印——“龙渊”。
那是他父皇诚王的潜邸旧印,自登基之后便束之高阁,唯有在批阅最机密的宗室奏折时才会偶尔动用。
此印,一直由大内总管洪四庠亲自掌管,寸步不离。
父皇……也参与其中了吗?
这个念头比发现“格杀”令更让他遍体生寒。
是父皇早已预料到宁王会反,故意留下这封信作为后手,还是说……这印本身就是个圈套,一个连洪四庠都可能被蒙在鼓里的惊天陷阱?
李云潜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他脸上却不见一丝波澜。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封信抽出,小心折好,收入袖中。
随即,他转向秦业,语气听不出喜怒:“传我密令,调取内廷存档,五年之内,所有加盖过‘龙渊’印的公文副本,一份不落,全都送到东宫密库的‘宬’字格内。此事,不得有第三人知晓。”
“遵命。”秦业领命,却未立刻离去,他迟疑地看了一眼桌上监察院的文书。
李云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道:“另传一道明令,从今日起,凡涉监察院大小事务,无论人事调动、经费支取,还是情报审阅,一概绕过中书省,直送东宫,由我亲批。”
这道命令无异于将监察院这柄最锋利的刀,彻底从朝堂体系中剥离,变成了太子的私器。
秦业心中巨震,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李云潜独自一人,终于打开了朱格带回的那个玉匣。
荒岭深处,一间勉强能避风雨的草庐内,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陈萍萍从昏沉中挣扎着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光明,而是从脊柱深处传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感觉,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背后贯穿而入,搅碎了他的骨髓。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毫无反应。
他想坐起身,更是奢望。
“醒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影子一身浴血,半跪在床榻边,手中捏着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看到陈萍萍睁眼,没有多余的话,精准地将银针刺入他背上几处大穴。
一股微弱的暖流随着刺穴而生,暂时缓解了那如同炼狱般的痛楚与淤塞。
“我……废了?”陈萍萍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影子沉默片刻,低声道:“腿废了。但命还在。”
“命在……也好。”陈萍萍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光亮,那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求生欲。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用尽全身力气口述:“朱格,记录。”
一直守在门口的朱格立刻上前,铺开纸笔。
“《青冥阁三十年渗透录》。”陈萍萍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第一条,青冥阁首任阁主并非江湖客,而是前朝大内侍卫,厉氏一族……”他将自己毕生所知、所查的关于青冥阁的一切,从组织架构到资金来源,从核心成员到外围势力,一点一滴,全部吐露出来。
当最后一字落下,陈萍萍已是汗透重衫,几近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