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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声张,而是连夜动用职权,秘密调阅了内廷近五年来所有掌灯宫女的名录。
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关键点:春娘,并非原就行宫掌灯宫女,而是在一年前,临时顶替一位“因病猝死”的同僚入职。
她的推荐人,正是公主李云睿的乳母。
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当他找到春娘的户籍档案时,发现那“父母双亡,自幼入宫”的记录上,几个关键的涂改之处,笔迹的顿挫与勾连,与他记忆中那个名叫“铁算盘”的漕帮账房的惯用风格,惊人地一致!
线索在洪四庠的脑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公主,青冥阁余孽,漕帮,死去的宫女……这一切,都指向了滦阳行宫。
他独自一人登上皇城最高的角楼,遥望东北方向,那里,正是滦阳所在。
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他那双看过三代帝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与忌惮。
“这不是一次刺杀……”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这是一场献给过去的祭祀。”
当夜,监察院最深处的地窖里,灯火通明。
费介亲自主刀,准备解剖春娘的“尸体”。
然而,当沉重的棺盖被打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棺中空无一物,哪里有春娘的尸体?
只有一套被水浸透的宫装,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
“人呢?”费介惊疑不定。
运送过程由一处主办亲自监督,绝无差错。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头顶的通风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诡异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穿着鞋,更像是有人赤着脚,一步一步,在冰冷的石道上行走。
费介追出地窖,顺着地道一路寻去,却始终不见人影。
直到地道的尽头,他才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面潮湿的石墙上,不知何时,竟被人用鲜血画了一盏狰狞的宫灯。
而在那跳动的血色灯芯处,赫然写着一行字:
“下一个,是你。”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滦阳行宫,夜深人静。
一名新补入内廷、负责偏殿灯火的年轻太监,正仔细地为最后一排宫灯添油。
他走到第七盏灯前,默默将其点亮。
昏黄的灯光照亮他低垂的、毫无表情的脸。
转身离去时,无人注意到,他宽大的袖袍中,悄然滑落了半枚被火燎过的、边缘熔化的符节残片——那形状与纹路,竟与那只乌鸦带走的半片,一模一样。
京都,东宫。
李云潜已经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从鬼窑中带回的所有密信和罪证。
那双沾着血的耳朵早已被处理掉,但那股血腥味仿佛依然萦绕在书房中。
他的手心,还紧紧攥着那片从陈萍萍血肉中取出的“格杀”令残角,冰冷的铁片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却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父皇知道,父皇一直都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毒刺,在他心中反复搅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密封的玉匣上,匣子里,还放着此行最重要的发现,一件足以动摇国本的物证。
良久,他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手掌上已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没有去看那道伤口,只是将那枚“格杀”令残角放在了玉匣之旁。
两件同样来自过去的物品,一件代表着至亲的默许与背叛,一件代表着整个王朝起点处的弥天大谎。
它们并排躺在那里,像两盏幽幽的鬼灯,静静地等着他来做出抉择——是亲手将它们熄灭,让谎言永埋黑暗;还是任由它们燃烧,直至将这煌煌宫殿,连同他自己,都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