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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智似乎有些混乱,断断续续地吐露了真相。
他本是公主李云睿乳母之夫,曾是旧王府的家将。
兵败后,他没有死在官府手里,而是被厉无咎的人秘密俘获。
厉无咎剜去了他一只眼睛,用药物和酷刑将他驯化成一具只知听命的杀人工具——“烛阴卫”的第一号死士。
“我不是来杀你的,”吴十三的独眼望着客栈二楼一个亮着灯的窗口,喃喃道,“我要杀她……她知道的太多了。”
朱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一凛。
吴十三此行的真正目标,竟是那个藏身在客栈中的掌灯宫女,春娘!
那个泄露了滦阳行宫布防图,收受了金簪的女人。
厉无咎要灭口,以确保他真正的刺杀计划万无一失。
朱格当机立断,用腰带将吴十三捆了个结实,准备天一亮就押送他去京兆府。
然而,当他押着吴十三刚刚踏入京都的城门,还未走出百步,街角飞檐之上,一点寒星破空而来。
“噗”的一声闷响,一枚铁莲子精准无误地从后脑射入,贯穿了吴十三的头颅。
吴十三的身体软软倒下,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凝固成了永恒。
朱格惊骇抬头,只见一道黑影立于檐角,正是影子。
“你……你为何……”朱格惊怒交加,“你为何不救春娘?”
影子如一片落叶般悄然跃下,手中多了一张揉皱的字条,递给朱格。
上面是春娘清秀的字迹:“我知道错了,想赎罪。”
“他是公主的人,不能留。”影子指了指吴十三的尸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又看向春娘藏身的客栈方向,低声道:“她,还有用。”
当夜,巡夜的更夫发现,城南福顺客栈的天字号房内,一个年轻女子吊死在房梁之上。
仵作验尸,死者脖颈无任何勒痕,口唇微紫,是典型的中毒而亡。
唯一蹊跷的是,她的手中,死死攥着一枚早已褪色的金簪。
那枚金簪,正是公主李云睿赏赐的信物。
朱格将玉匣送达东宫时,已是深夜。
李云潜没有让任何人经手,亲自开启了匣子。
他看到了那双血淋淋的耳朵,看到了那份详尽的密信,看到了那枚本不该出现的东宫铜符,以及最后那片从陈萍萍血肉中取出的、刻着“格杀”二字的令牌残角。
他久久地沉默着,书房内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响。
最终,他拿起那枚象征着东宫最高机密的铜符,缓缓投入了身旁的火盆。
“呼”的一声,火焰骤然腾起,映出他眼中一片刺骨的寒芒。
他将那片“格杀”令牌残角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铁片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原来父皇也知道……那他,为何不说?”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第二日清晨,李云潜破例召见了洪四庠,下达了一道密令:“秘密彻查,近五年内,所有春狩随行名单中,内廷人员的每一次变动,无论生死病调,一个不漏。”
而在千里之外的荒岭草庐中,陈萍萍终于从无边无际的剧痛中苏醒。
他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影子,干裂的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第一句话:“信……送到了吗?”
影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陈萍萍闭上双眼,流下一行混浊的泪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还不能死。”
草庐之外,天色渐明。
一只羽翼漆黑的乌鸦,悄然落在不远处的枯枝上。
它的喙中,衔着半片被火燎过的、边缘熔化的符节残片,发出“嘎”的一声嘶哑鸣叫,随即振翅而起,径直朝着滦阳行宫的方向,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