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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鸣砂！
细沙从高处隐秘的管道滑落，触发了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机关。
行踪暴露了！
“轰隆！”
四壁的窑墙轰然破开，数十名手持锁筋网的黑衣死士如凶神恶煞般涌入！
这种特制的网专攻高手关节要害，一旦被罩住，便是九品高手也难以挣脱。
“走！”陈萍萍厉喝。
影子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背后的狭长黑刀，不退反进，迎着敌人冲了上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刀光闪过，三名死士的咽喉同时喷出滚烫的血雾。
一块飞石呼啸而至，重重砸在他脸上，将那张标志性的面具击得粉碎，露出一张被火焰烧灼得沟壑纵横、可怖之极的脸。
他却仿佛没有痛觉，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更加凶悍地杀入敌阵，为同伴撕开一道缺口。
混乱中，一枚流矢射中了言若海的肩胛，他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陈萍萍一把将他扶起，推到朱格怀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朱格！带他和证据，从南面水道突围！这是命令！”
说罢，他自己不退反进，手中短杖疾点，引开了一半以上的追兵，向着火光最盛的主窑方向退去。
熊熊烈火吞噬了干燥的木梁，发出噼啪的爆响。主窑即将坍塌。
陈萍萍退至巨大的火窖边缘，滚烫的砖墙将他的后背炙烤得滋滋作响。
他已经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火光摇曳的尽头，一个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那人乱发披肩，面容冷峻，掌心中，竟托着一根手臂粗细、布满狰狞倒刺的铁铸断龙桩。
陈萍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此人，也认得这件凶器。
北齐谍首——肖恩。
“没想到居然是你。”陈萍萍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容，血顺着嘴角流下。
肖恩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是啊，你现在不也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那根沉重的断龙桩在他手中轻如鸿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砸下！
陈萍萍避无可避，只来得及将内力聚于脊背，硬抗这雷霆一击。
“喀嚓！”
一声湿润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在烈焰的轰鸣中。
剧痛如海啸般淹没了陈萍萍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从中间断开。
火光映照着他倒下的身影，宛如一只被生生折断翅膀的苍鹰，坠入无边黑暗。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雪粉。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朱格终于包扎好言若海的伤口，开始颤抖着手清点那些用性命换来的证据。
言若海忍着剧痛，帮他打开最后一只油布包。
那里面没有账册，没有密信，只有一枚冰冷的东宫铜符。
这是用于出入监国档案库的最高权限信物，编号属乙字序列，与日后费介从八处地库取出交给范闲的那枚铁牌，系出同源。
为什么青冥阁的据点里，会有北齐的信物？
言若海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低声问，像是在问朱格，又像是在问自己：“大人他……他为什么……要替我们挡那最后一击？”
洞外，风雪愈发凄厉，如怨如诉，无人能给出答案。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都。
李云潜站在东宫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眉头微蹙。
一种莫名的心悸攫住了他。
他忽然转头，对身后侍立的宦官低声问道：“陈萍萍离京几日了？”
“回殿下，已有十日。”
十日……李云潜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冰冷。
“萍萍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无缘无故去拼命……”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到底……在找什么？”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轻划过，最终，缓缓停留在一方尚未启用的蟠龙玉印之上。
印章冰冷，上面篆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监察之院。
风声在廊外呜咽，朱格紧紧抱着怀中的铁证，只觉得那薄薄的几卷纸，比整座山脉还要沉重。
他侧耳倾听，风雪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微弱而持续的金属刮擦声，正由远及近。
是敌人追来了，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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