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庆余年,叶轻眉掀翻皇权前夜》最新章节。
第七日,叶轻眉醒了。
没有众人预想中的虚弱与缠绵病榻,她只是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守在床边的李云潜,说的第一句话是:“水。”
李云潜几乎是抢过侍女手中的温水,亲自喂到她唇边。
她喝得很快,仿佛只是在补充一种必需的燃料。
随即,她便挣扎着要起身,那双被烈火灼伤、包裹着厚厚纱布的手撑在床沿,动作不见丝毫迟疑。
“你要做什么?伤还没好!”李云潜按住她的肩膀,掌心下的瘦削让他心疼。
“返坊。”她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目光已经越过他,望向了窗外三大坊的方向。
“不行!”李云潜断然拒绝,“费介说你的伤势……”
“他治不好。”叶轻眉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时间不多。”
她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李云潜的心里。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他从那双清明得过分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属于病人的脆弱,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近乎机械的执拗。
新建的工器司内,取代了原先被焚毁的西库,炉火烧得比以往更旺。
叶轻眉身披一件宽大的玄色斗篷,遮住了身上大部分的绷带,只露出一双依旧灵活的眼睛。
李云潜陪在她身边,却感觉彼此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饶有兴致地向他讲解每一个齿轮的功用,每一道杠杆的原理。
她只是走,看,然后下达指令。
“轴,换铜。速。”她指着一台正在组装的巨型水力锻锤,对负责的工匠说道。
工匠刚想问为何,她已经走向下一个机床。
“炉温,加二刻。”她甚至没有看测温的铜针,只是听着炉火风箱的鼓动声,便做出了判断。
“明日试车。”在巡视完最后一台弩机校准台后,她停下脚步,对跟在身后的耿铁柱宣布。
每一句话都如刀削斧劈,精准,高效,却毫无冗余的情感与解释。
工匠们敬畏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行走的神谕。
李云潜沉默地跟随着,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随侍一旁的费介,则悄悄躲在角落,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他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现象:叶轻眉每天申时,无论在做什么,都会雷打不动地寻一处安静角落,闭目静坐一刻钟。
那段时间里,她的呼吸频率变得极其缓慢悠长,最终竟与她的心跳达至完全同步。
那不是吐纳,更不是疗伤,那感觉……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准到毫厘的内在校准。
这份不安,在三日后达到了顶峰。
户部新晋小吏林九郎,抱着一本刚刚整理完毕的《图纸归档册》,战战兢兢地呈到叶轻眉面前。
这本册子汇集了所有分存图纸的索引和备份勘误,是李云潜帝王心术的第一次实践,事关重大。
叶轻眉接过册子,被纱布包裹的手指翻动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当翻到关于“连环转子”的那一页时,她的动作戛然而止。
“错。”她吐出一个字。
林九郎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叶、叶大人,下官……下官是完全按照原图誊录归档的,绝不敢有半分错漏!”
叶轻眉没有理他,只是抬眼看向李云潜。
她抽出一支炭笔,用还算完好的三根手指夹住,在那页图纸的空白处,疾速写下三行旁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公式。
随即,她将册子推到李云潜面前。
“照此改。”
李云潜俯身细看,他曾在叶轻眉身边学过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但依旧看得极为吃力。
他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反复推演,才终于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原图的设计中,一组核心齿轮的咬合存在万分之三的微小误差,这个误差在短期内无伤大雅,但若机组长期高速运转,必然会因金属疲劳而导致崩裂,届时整台机器都将报废。
而叶轻眉,仅仅用了七个符号和两条曲线,便从根源上修正了整个力学结构。
她甚至没有去查看原图,仅仅是看了索引册上的一个缩略图。
“这不是人能想出来的……”费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李云潜耳边呢喃,声音里满是惊骇与匪夷所思,“这不是推演,这是……直接‘看见’了结果。”
李云潜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女子,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夜,暴雨倾盆。
仿佛要将整个京都都淹没的雨水,让三大坊新建的排水渠第一次面临严峻考验。